王聪第一个把手机拍在桌上。
“交！”
“都交！”
“谁敢私藏，我扣他奖金！”
辅助立刻掏手机，“老板你不能公报私仇啊。”
中路法师也把手机放下，“我密码写纸上？”
技术人员上前，“不用，我们只做封存，不查看私人內容。需要取证时会另行走法律程序。”
射手鬆了口气，“那还行。”
王聪看向陈安，“你呢？”
陈安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台旧手机。
屏幕边缘有裂纹，背面贴著已经发黄的散热贴。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又从包里拿出一台备用训练机。
然后是一个旧充电宝。
最后，他把红牛罐旁边的耳机也推了过去。
技术人员一愣，“耳机不用。”
陈安道：“带联网降噪晶片。”
技术人员立刻正色，“一起封存。”
王聪看著他，“你小子还挺谨慎。”
陈安道：“穷人买东西会看说明书。”
王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苏小雨示意法务开始登记。
一台台设备被编號、拍照、封入防拆袋。
训练室里，只剩下纸笔、赛事专用內网终端，以及统一配发的无外联训练机。
王聪看著自己被封存的三台手机，心疼得直咧嘴。
“我突然有种坐牢的感觉。”
辅助幽幽道：“老板，坐牢可没有五星级酒店和私人厨师。”
中路法师补刀，“也没有每天不限量红牛。”
陈安抬头，“红牛还在？”
苏小雨点头，“食品饮料会由专人採购，全程录像。”
陈安“嗯”了一声。
王聪差点气笑，“你最关心的是这个？”
陈安道：“手指需要糖分。”
王聪竖起大拇指，“行，你牛。”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赛事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苏总，淘汰赛第二轮抽籤结果出来了。”
训练室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王聪立刻站直，“我们抽谁？”
工作人员看了苏小雨一眼，又看向王聪，表情有点难看。
“欧洲赛区，黑蛇战队。”
训练室里的空气，像被人猛地压低了一截。
辅助脸色瞬间变了。
“黑蛇？”
中路法师骂了一句，“怎么是这群脏东西？”
射手咬牙，“这签运也太噁心了。”
王聪眉头紧皱，“黑蛇很强？”
主教练原本站在角落，这时脸色也沉下来。
“强不强另说。”
“噁心是真噁心。”
王聪看向他，“详细说。”
主教练走到战术屏前，调出黑蛇战队资料。
屏幕上出现五名欧洲选手的照片。
队长是个光头男人，脸颊瘦削，眼窝很深，笑起来像一条吐信子的蛇。
主教练指著他。
“黑蛇队长，外號毒牙。”
“欧洲赛区最擅长搞心態的指挥。”
“他们打法不一定是最漂亮的，但一定是最骯脏的。”
王聪皱眉，“比赛里怎么骯脏？”
主教练沉声道：“一级假入侵骗召唤师技能。”
“故意在边线卡兵不推，让你补刀难受。”
“团战前用无意义技能试探你反应习惯。”
“喜欢把比赛拖进极度折磨人的慢节奏。”
“他们会让你觉得每一步都能打，又每一步都差一点。”
辅助接话，“不只是游戏里。”
“赛前他们也很会搞事。”
中路法师点头，“去年欧洲邀请赛，他们赛前故意在採访里嘲讽对方射手女朋友，结果那射手第一局心態爆炸，开局连送两波。”
射手冷笑，“还有一次，他们把对手打野以前被替补的旧事翻出来，说他是被队伍拋弃的废物。那人整场比赛节奏全乱。”
王聪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以这就是专门冲陈安来的？”
没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写在每个人脸上。
苏小雨心头一沉。
地下赌盘。
黑客组织。
黑蛇战队。
一切都像某种精密咬合的齿轮，开始朝星火碾过来。
王聪猛地看向陈安。
“你別看网上。”
陈安道：“手机刚交。”
王聪又看向苏小雨，“能不能不让他知道外面说什么？”
苏小雨还没开口，陈安先说话了。
“不用。”
王聪皱眉，“什么不用？”
陈安抬起眼，语气平淡。
“他们要骂，就让他们骂。”
“他们骂得越多，暴露的信息越多。”
主教练一怔，“信息？”
陈安看向屏幕上黑蛇队长那张照片。
“一个人骂人时，会下意识暴露他的攻击角度。”
“他在意什么，就会拿什么刺別人。”
“他害怕什么，就会先嘲笑什么。”
训练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王聪看著陈安，低声骂道：“你这脑子，真的正常吗？”
陈安没理他。
就在这时，苏小雨的工作平板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冷了。
“来了。”
王聪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来了？”
苏小雨把平板投到战术屏上。
屏幕刷新。
一条来自黑蛇队长毒牙的赛前动態，已经被各大论坛疯狂搬运。
配图是星火战队揭幕战最后偷家瞬间的截图。
毒牙用极其嘲弄的口吻写道：
“那个来自夏国的打野，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穷鬼。”
“他贏了一次偷家，就被你们捧成神？”
“可怜。”
“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孩子，最擅长幻想自己被命运选中。”
“下一轮，我会亲手把他的幻想踩碎。”
“告诉他，真正的职业赛场，不是靠捡来的零点五秒乞討胜利。”
“而是由强者把弱者按进泥里。”
训练室里死寂一片。
下一秒，王聪炸了。
“我去他妈的！”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
“这个光头杂种骂谁穷鬼？”
辅助脸色涨红，“这也太脏了吧？”
中路法师拳头攥得咯咯响，“直接人身攻击？”
射手声音发冷，“这就是黑蛇，赛前先扎你心口。”
主教练沉著脸，“別上头，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王聪怒道：“不上头？他把陈安家境拿出来羞辱，还说我们是乞討胜利，这能忍？”
陈安却始终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那条帖子。
眼神没有愤怒。
没有委屈。
甚至没有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