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汤一水，一热一冰
李慕言看著眼前这颗快要滴下水来的小脑袋，心里嘆了口气。
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地，落在了林充儿的头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揉了揉那头柔顺的髮丝。
“那就演好。”
“到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演员允。”
林允儿猛地抬起头，那双蓄满了水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眼底深处似乎还藏著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李慕言看著她这副模样，顿了顿，隨即用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带著几分篤定的口吻补充道：“要是实在没底，明天来我家，我帮你培训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林允儿的心里。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原本的不安顿时消散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下一秒，女孩像找到了避风港的船，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李慕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女孩的拥抱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力道，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著一一那是激动和安心交织的反应。
“oppa————“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带著浓重的鼻音，还有掩饰不住的依赖。
李慕言感觉自己的衣服正在快速变得湿润。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脑袋，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鼻涕別抹我衣服上。”
怀里的人动作一顿。
林允儿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那双小鹿眼因为沾了水汽，显得楚楚可怜，此刻却瞪著他，里面全是控诉。
“呀！”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像是赌气一样，又把脸埋了回去，还故意用力地蹭了蹭。
“就抹！就抹在你身上！”
李慕言：
他认命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而这一幕，连同刚才那句“明天来我家”，似乎都隱约落入了不远处另一双眼睛里。
郑秀晶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那罐冰可乐，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著她的指尖滑落。她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看著那个拥抱，眼神复杂，握著易拉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慕言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从林允儿的肩膀上抬起头，看向郑秀晶。
四目相对。
“怎么了？”他问。
郑秀晶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开，落在了別处，声音还是那副酷酷的调子，听不出什么起伏，只是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没事。”
宋茜和咸恩静的手艺很好，没多久，满满一桌子菜就摆了上来。
於是，刚刚还算宽的客厅，立刻就变成了菜市场。
“呀！崔秀英你別偷吃那个炸鸡！”
“我没有！我就是看看它熟了没！”
“amber你坐过去一点，我要挨著帕尼欧尼！”
在一片混乱中，座位很快就安排好了。或者说，是被抢占好了。
李慕言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绝境。
他的左边，是刚刚得到了“独家培训”承诺，心情大好、眼睛还有点红但笑意盈盈的林允儿。
——
他的右边，是全程面无表情，散发著生人勿近气场的郑秀晶。
他被夹在中间，像一块三明治里最无辜的那片火腿。
“oppa，你尝尝这个，当作明天的学费预付。”林允儿夹起一块糖醋肉，放进李慕言的碗里。她的脸上笑容灿烂，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李慕言刚想说声谢谢。
另一双筷子，飞快地伸了过来。
郑秀晶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片泡菜饼，动作乾脆利落，“啪”的一声，盖在了那块糖醋肉上。她全程没看李慕言，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碗，仿佛刚才那个动作不是她做的一样。
李慕言看著碗里这“一菜一饼”的奇妙组合，陷入了沉默。
饭桌上其他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李顺圭和崔秀英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嘴角忍不住上扬。宋茜无奈地笑了笑，试图开口缓和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郑秀妍则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眼角的余光瞥著这边，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oppa，这个也好吃，多吃点才有力气教我。”林允儿像是没看见那块泡菜饼，又夹了一筷子炒杂菜，堆在了李慕言的碗里，言语间透著一股只有两人才懂的亲昵。
郑秀晶的筷子再次出动。
这次是一块辣炒年糕。
红色的。
直接放在了绿色的炒杂菜旁边，力道之大，仿佛在发泄什么不满。
李慕言碗里的色彩，瞬间变得丰富了起来。
“oppa，喝点汤。”林允儿盛了一碗大酱汤，放在他手边。
郑秀晶默默地把自己面前那杯冰水，推了过去，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
咚”的一声脆响。
李慕言看著面前的一汤一水，一热一冰。
他感觉自己再不做出点反应，这俩人能当场用食物给他堆个坟出来。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憋笑，或看热闹的注视下，李慕言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先把那块被压在下面的糖醋肉夹了起来，塞进嘴里。
林允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他又夹起那块泡菜饼，也塞进了嘴里。
郑秀晶戳著米饭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五秒。
接著，他把炒杂菜和辣炒年糕，用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一口气全扒拉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吃完，他端起大酱汤，“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放下汤碗，他又端起那杯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放下杯子，打了个嗝，然后用一种大彻大悟的语气，对著满桌子目瞪口呆的女孩们宣布。
“饱了。”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李顺圭第一个笑喷了，崔秀英紧隨其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林允儿和郑秀晶都愣住了，看著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另一个也把头扭到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吃完饭，客厅里乱七八糟地躺了一地的人。
李慕言感觉自己的能量槽已经彻底清空，他从沙发上挣扎著坐起来，宣布自己要回家。
“我走了。”
“我也要走了。”
一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是咸恩静。她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oppa，我送你吧。”宋茜跟著站起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不用了。”李慕言摆摆手，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他走到玄关，开始换鞋。
女孩们都跟了过来，把他围在门口。
他换好鞋，直起身，视线扫过一张张脸。
他的目光，在郑秀晶身上停顿了一下。女孩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微微撅著嘴，一副“你走就走关我什么事”的表情，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李慕言看著她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出手，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落在了郑秀晶的头上，像揉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胡乱地揉了两下。
“呀，別噘嘴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不好看。”
郑秀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再次当机。
等她反应过来，抬起头的时候，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
李慕言没再看她，而是转向了旁边的咸恩静，下巴朝著门外扬了扬。
“走吧。”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咸恩静衝著屋里的眾人飞快地鞠了一躬，然后小跑著跟了出去。
门，“咔噠”一声关上了。
郑秀晶傻傻地站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刚刚被揉过的头髮，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手心的温度。
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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