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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天晴了雨停了,你们觉得又行了? > 第250章 你玩不过他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在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敲在袁驰心头,让他坐立不安。
  许久,袁良学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
  “人在做,天在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抬起眼皮,看著儿子:“你的事情,蔡秘书都告诉我了。
  以前小打小闹就算了——倒卖点批文,拿点工程回扣,在灰色地带游走。
  我都知道,也都替你擦了屁股。
  可现在呢?
  你居然弄起了假酒!
  还把那么多人喝进了医院!
  万一闹出人命,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袁良学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你是想尝尝法律铁拳的滋味吗?
  还是想让我这个市委书记,亲手送儿子去坐牢?”
  面对父亲的质问,袁驰哑口无言。
  他低著头,双手垂在身侧。
  手指无意识的绞弄著衣角。
  这是他小时候的老毛病了。
  只要父亲责骂,他就会这样,一直都改不掉。
  袁良学骂了一阵,胸口起伏不停,隨后重重的嘆了口气。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袁良学对外再狠辣,也下不去手啊。
  於是语气稍缓的说:“金碧辉煌停业整顿一个月,这是最低的处罚。
  如果舆论继续发酵,如果省里有人想借题发挥...停业怕都是轻的。
  搞不好,还要追究刑事责任。”
  他睁开眼睛,盯著儿子:“这一个月,你给我老实待著。
  別出门,別见人,更別想什么报復。
  李砚舟这次出手,又快又狠,而且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
  打击假酒,保障食品安全,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袁驰猛的抬起头,咬牙切齿的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爸,他这是在打您的脸!打咱们袁家的脸!”
  “不算了还能怎样?”袁良学冷笑连连,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去跟舆论对著干?
  去跟『保障人民群眾食品安全』这面大旗对著干?
  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假酒?”
  “袁驰,你给我听清楚。
  政治不是儿戏,更不是你们商场上那套鸡鸣狗盗的东西。
  有些底线,碰了就是死路一条。
  公眾!群体!就是这样的底线。
  谁碰,谁死。”
  袁驰数落得狗血淋头。
  此刻的他,哪还有平日里“袁大公子”的派头?
  垂著头,肩膀垮著,脑袋几乎要埋进裤襠里。
  袁良学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渐渐消散。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市委大院里肃穆的建筑。
  那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是他权力的象徵,也是他的牢笼。
  “这次的事,李砚舟贏了。”袁良学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贏的很漂亮,他用最小的代价,给了你最狠的一击。
  金碧辉煌停业一个月,损失的不光是钱。
  更重要的是,你的名声彻底臭了。”
  他转过身,看著儿子惨白的脸。
  “卖假酒的袁公子,这个標籤,够你背好几年的。
  以后在江州商圈,谁跟你合作都得掂量掂量。
  这人连工业酒精都敢往酒里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袁驰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他紧紧握著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长得能听到楼下厨房里保姆准备晚饭的声音。
  良久,袁良学才彻底收敛愤怒的情绪。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袁家九代单传,从他爷爷的爷爷开始,每一代都是独苗。
  到了他这一代,妻子生袁驰时大出血,差点没救过来,之后再也怀不上。
  这个儿子,是袁家的独苗,是血脉的延续。
  万一弄丟了,袁家就要绝后了。
  即便再生气,也得护著啊。
  “不过你放心。”袁良学的声音终於平稳下来。
  “有关部门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板子会高高抬起,慢慢落下。
  最终还是会大事化小的。”
  听见这话,袁驰脸上立即闪过一丝喜色。
  但袁良学的下一句话,又把他刚升起的希望压了下去。
  “但你別高兴得太早。
  记住,以后要静思己过,好好反省。
  卖真洋酒难道不赚钱吗?
  做生意永远要走正道。
  歪门邪道,迟早有一天掉坑里爬不出来。”
  事已至此,袁驰哪还有反驳的余地?
  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生意能做这么大。
  全靠父亲这棵大树。
  那些批文、那些工程、那些“特殊关照”。
  哪一样不是靠“袁公子”这个名头换来的?
  说的好听是经商,说的难听就是空手套白狼。
  但此刻,他只能点头如捣蒜:“爸,我错了。
  我也是听下面人说,走私的洋酒成本低。
  而且都是真货,所以才利慾薰心,鋌而走险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丧良心到这个地步。
  居然用工业酒精进行勾兑啊!”
  他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我从小就被您教育。
  可以说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根正苗红!
  如果我提前知道是假酒,是毒酒。
  打死我也不会干这个买卖的!”
  这番话说的声情並茂。
  袁良学看著儿子通红的眼睛。
  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已经信了八成。
  他点点头。
  “商场不一定比官场轻鬆。
  有些时候因为利益作祟,反而更加凶险。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记住就好。”
  “知道了爸,我下次一定小心。”
  袁驰乖巧的说,心里却鬆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混过去了。
  “嗯。”对於儿子的態度,袁良学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变回那个沉稳的市委书记。
  “假冒偽劣洋酒的事情,我能替你搞定!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你想的那个汤山度假村的地皮,这件事就很复杂了。”
  袁驰心里一紧。
  “李砚舟是个能人。”袁良学缓缓说。
  “比杨新民能干多了,也有理想抱负的多。
  他的物流枢纽规划,上级单位、省里。
  甚至首都的相关部门领导都非常欣赏。
  现在虽然还有很多流程没有走完。
  但这个提案不是那么好撼动的。”
  他看向儿子,语气转为严肃。
  “你就別在这上面费心思了。
  更不要引火烧身,听见没?
  李砚舟这个人藏的太深,你玩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