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的书房里，苏云把玩著那枚已经恢復如初的玉佩。
徐耀祖在一旁拿著帐本，脸上激动得泛著红光，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大人，咱们这『双十一』一天的税收，比得上江南一省一年了。您那个『世界编辑器』，能不能再变点金子出来？”
苏云瞥了他一眼。
“出息。那玩意儿是用来维护世界和平的，不是给你当聚宝盆的。”
他收起玉佩，从一个紫檀木盒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巨大的图纸，在书桌上缓缓展开。
“金子有的是，但得靠这个来生。”
图纸上，是用炭笔绘製的无比繁复、却又透著威压的精密机械结构。
活塞、连杆、巨大的飞轮、厚重的锅炉，每一个零件都被標註了详细的尺寸和参数。
徐耀祖凑过去，看了半天，满脸都是问號。
“大人，这画的是个啥？看著像个炼丹炉，又像个攻城锤。”
苏云指著图纸上的锅炉。
“你看，这玩意儿，就是个烧水的大铁壶。”
他又指著气缸和活塞。
“水烧开了，水蒸气会顶这个盖子。我把盖子连上杆子，杆子再连上轮子，它不就自己动起来了吗？”
徐耀祖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挑战。
“烧开水……顶盖子？就这么简单？”
“大道至简。”苏云收起图纸，“走，去皇家科学院，让那帮老工匠开开眼界。”
……
皇家科学院，原工部大院。
当朝首席匠人马钧，以及十几个大周最顶尖的铁匠、铜匠、木匠，正围著那张巨大的图纸，一个个抓耳挠腮。
“这……这叫气缸？要做得如此光滑，里面还得分毫不差，这怎么可能？”一个老铁匠满脸愁容。
“还有这个，叫什么『轴承』，要求转动起来阻力要小，我的天，这比打造陛下的凤冠还难。”
马钧作为首席研究员，盯著图纸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抬起头，眼神里既有狂热，又有困惑。
“苏太师，此物……巧夺天工。可马某不解，这个铁疙瘩，它到底有何用处？”
苏云笑了笑，拿起一根木棍。
“它的用处，就是代替人力，代替畜力，代替这世上一切力。”
他看著这群顶级工匠，语调平缓却极具威严。
“我知道这东西难。但只要做出来，我给你们每个人，在城东『观澜府』分一套临湖的宅子，外加一万两白银的安家费。”
“所有参与此项目的工匠，薪俸翻十倍！顿顿有肉！”
重赏之下，所有工匠的眼睛都亮了。
什么技术难题，在房子和银子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克服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皇家科学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苏云亲自坐镇，將一道道现代工业的难题，拆解成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工序。
没有车床？那就用水力驱动，用上百个工匠轮流打磨，硬生生把气缸內壁磨得能照出人影。
密封不行？那就用皮革、石棉混合油脂，一遍遍地测试，直到活塞推动时不再漏气。
整个科学院，日夜灯火通明，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从未停歇。
半个月后，一台高达两丈，浑身漆黑，由无数零件组成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科学院的中央广场上。
试车那天，消息传开，京城但凡有点头脸的官员，全都跑来看热闹了。
户部尚书钱峰看著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直摇头。
“胡闹，真是胡闹！为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耗费了十几万两白银，苏太师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一旁的御史也附和道：“此物狰狞可怖，恐为不祥之兆啊。”
苏云没理会那些议论，他站在钢铁巨兽旁边，对满身油污的马钧点点头。
“点火！”
工匠们將一铲铲通红的煤炭，塞进锅炉。
很快，锅炉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连接各处的铜管微微震动。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从阀门的缝隙中嘶嘶地冒了出来。
围观的官员们嚇得连连后退。
“轰——”
一声巨响，锅炉顶部的安全阀被顶开，一道粗大的白色蒸汽柱冲天而起。
“动了，动了！”徐耀祖指著机器，激动地大喊。
只见那根比人腿还粗的活塞杆，在蒸汽的推动下，猛地向前一衝，带动著巨大的曲轴和飞轮，开始缓缓转动。
哐当……哐当……
飞轮越转越快，声音也从沉重的撞击声，变成了一种富有节奏感的轰鸣。
“轰隆隆——”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那钢铁巨兽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蒸汽，充满了狂暴的力量。
官员们一个个面色惨白，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苏云挥了挥手。
几个工匠合力，將一条巨大的皮带，套在了飞轮和旁边一台纺纱机的转轴上。
那是一台由皇家科学院新造的百锭纺纱机，平日里需要二十个女工合力踩动踏板才能运转。
而此刻，隨著皮带被带动，那台纺纱机瞬间发出了“嗡”的一声，上百个纱锭同时飞速旋转起来，速度比人力快了何止百倍！
细密的棉线，源源不断地从纱锭上被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尽显钢铁造物的震撼。
所有人都看傻了。
钱峰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这一台机器，一天產出的纱，怕是能抵得上一个千人规模的纺织作坊一个月的產量。
徐耀祖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他衝上去，一把抱住蒸汽机还在发烫的底座，眼泪都下来了。
“我的天爷啊，大人，这哪里是铁疙瘩，分明是聚宝盆啊！”
苏云笑了。
他走到目瞪口呆的钱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尚书，现在，你还觉得这十几万两，花得冤枉吗？”
钱峰迴过神，老脸涨得通红，对著苏云深深一揖。
“太师……神人也！臣……有眼无珠！”
苏云环视四周，朗声道：“我宣布，大周纺织总厂，即日成立！不出三年，我要让大周的布匹，卖到这颗球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新事物的诞生，总会伴隨著旧势力的反扑。
没过几天，京城里就开始流传起一个可怕的谣言。
“听说了吗？科学院那个铁妖怪，会吃人的魂魄！”
“是啊，每天晚上都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周围几家的鸡都不下蛋了！”
沈策將情报匯总给苏云。
“大人，是观星者的余孽在背后捣鬼。他们买通了一些地痞，在茶馆酒楼里散布谣言，现在百姓们都叫那蒸汽机『食魂兽』，避之不及。”
徐耀祖急了。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把那些造谣的都抓起来？”
“抓？”苏云摇了摇头，“堵不如疏。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闢谣，是用事实把他们的脸打肿。”
他立刻下令。
“通知科学院，连夜赶製一台小型的蒸汽机，装上轮子。再把磨盘也带上。”
“咱们搞个『科普下乡』活动，就在京城门口，免费给百姓们磨麵！”
三天后，京城德胜门外。
一台小型蒸汽机“轰隆隆”地运转著，通过皮带带动著一个巨大的石磨。
百姓们排著长队，將自家的麦子倒进去。
在蒸汽机的带动下，雪白的麵粉源源不断地从磨盘下流出，速度比驴拉的磨快了不知多少倍。
一个时辰，就磨完了过去一天才能磨完的麦子。
一开始，百姓们还畏畏缩缩，不敢靠近。
可当他们捧著又快又好的麵粉，还领到了一小包苏云免费赠送的白糖时，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什么食魂兽，这明明是活菩萨！”
“是啊，以后磨麵再也不用求人了！”
“苏太师真是为我们老百姓著想啊！”
谣言，不攻自破。
首辅府里，苏云正通过玉佩的光幕，看著城外热闹的景象。
忽然，光幕的右上角，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类似电池的图標，闪烁了一下。
图標下面，有一行小字。
【世界进程能量槽：0.11%】
能量槽的数值，隨著城外那台蒸汽机的每一次转动，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苏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这个系统的终极逻辑。
这哪里是简单的系统。
改变这个世界的生產力，提升文明的等级，原来……是在给这个庞大的系统充电。
他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屋檐，投向了遥远的远方。
“原来，是让我来当创世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