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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677章 痴蛊能瞒白玉京
  自古以来的梟雄巨擘,遇那避无可避的生死绝境,多半是祭出秘法血遁,或是散尽家財乞怜,再不济便是捨弃肉身遁走元神。
  谁敢像他这般,將七阶的剧毒仙虫生生按进自己的头盖骨里?
  扁颅死煞蜂专食脑髓,控人中枢。
  仙人手段通天。
  但是除了周先生的本子,谁能认出陈根生现在到底在哪里?
  云梧大陆广袤无垠,每天饿死的疯汉残废何止千万!
  他陈根生就安安稳稳地躺在这千万烂肉之中。
  全无偽装。
  哪怕是最绝顶的大能降临,掐著他的脖子搜魂索魄,也搜不出半点秘密。
  借生死道则兜底肉身不灭,以死煞毒蜂篡改脑枢神智,凭谎言道则抹除气机。
  三管齐下。
  夺天地造化之险!
  这便是陈根生在那万分之一弹指间,做出的最伟大的豪赌!
  半空之中,罡风猎猎。
  莫挽星站在云层之上。
  神识如天河倒灌,一层层剥开大黎国乃至整个云梧大陆东境的地皮。
  扫过城池。
  扫过荒野。
  扫过万顷波涛。
  全无所获。
  大千世界,竟然真没了这號人。
  三个月光阴如白驹过隙。
  云梧大陆极西。
  归墟海。
  这片广袤水域与东边那暴戾无常的无尽海截然不同。
  西极沉大壑,平水不兴波。
  海面倒映天光,乾净得连底下游鱼的鳞片都能数清。
  归墟海水土极度养人。
  在此地开宗立派的修士,皮相多半极佳,骨血里透著股水灵。
  宗门重仪態讲排场,天骄如过江之鯽,隔三差五便有惊才绝艷之辈。
  只憾此地与中洲大陆相去甚远。
  若无跨洲大阵之助,寻常筑基修士即便飞掠百年,也难望中洲项背。
  正是天高皇帝远,反倒成了一方不受拘束的好去处。
  潮声宗,坐落在这归墟海外沿的一串岛礁上。
  此宗门规矩有些奇崛。
  除了看灵根,也看点那皮相仪態。
  长得歪瓜裂枣的,到了这可能得吃闭门羹。
  若是仙风道骨的,哪怕是杂灵根,宗门也愿意硬生生堆出个筑基来充点门面。
  久而久之,潮声宗出门行走的弟子,个个男的丰神如玉,女的姿容绝代。
  今日天气晴好。
  海风拂过听潮岩。
  两个弟子正並肩坐在礁石上巡海。
  男的一身青色云水纹道袍,眉眼如画,鼻樑高挺,名叫晏清。
  女的一袭素白轻纱,挽著飞仙髻,身姿曼妙,盯著晏清,似乎十分崇拜。
  “师兄。”
  柳若筠伸手將鬢角的碎发挽到耳后,轻声说道。
  “你说,那中洲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晏清单手叩著腰间的长剑,笑了笑。
  “左不过是些抢地盘夺机缘的勾当。传闻中洲灵气化雨,天骄遍地走。土地贫瘠得很,大多是些苦哈哈的散修。”
  他站起身,迎著海风伸了个懒腰。
  “宗门里的人就是太过安逸。凭你我这般资质,再加上咱们潮声宗的体面,若是去了中洲,也定能在这云梧大陆闯出个名头来。成天缩在这一百多个岛礁上,连个能打的邪修都遇不见,实在没趣。”
  柳若筠连连点头,突然吃惊。
  “师兄你看!”
  柳若筠突然站了起来,指著十几丈外的水面。
  几只白毛海鸥正在那片水域上方盘旋,嘰嘰喳喳叫个不停,却又不敢真的落下去啄食。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顺著洋流,正慢悠悠地往听潮岩这边漂。
  晏清眯起眼瞧了瞧。
  “啊,估计又是哪条倒霉的大鱼,被暗礁划破了肚子,我去弄开。”
  他足尖在礁石上一点,身形极为瀟洒地拔地而起,凌空虚踏两步,手中长剑连著剑鞘往水里一挑。
  哗啦。
  水花四溅。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被晏清直接挑飞,啪嗒一声甩在听潮岩平坦的石板上。
  晏清轻巧落地,收剑回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端的是个浊世佳公子的做派。
  他转身邀功般看向师妹。
  结果柳若筠脸色煞白,直接转过身去。
  “师兄……那是个人!太噁心了!你赶紧把他扔回海里去!”
  晏清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地上那滩烂肉。
  这就不是个全和人。
  准確地说,只有半截。
  齐大腿根往下,什么都没了。
  断口处在海水里泡了不知多久,肉都翻捲髮白,甚至能看到几截泡糟了的骨头茬子。
  身上裹著几块早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烂布条,紧紧贴著皮肉。
  最扎眼的是那一头头髮。
  黑红两色交织。
  哪怕被归墟海的盐水泡了几个月,那红色依然刺目得像是在往外渗血,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和脖子上。
  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杂著皮肉发酵的臭气,瞬间瀰漫开来。
  晏清皱了皱眉。
  修仙界死人常见,可死得这么噁心、这么零碎的,他也是头一遭碰上。
  潮声宗最见不得脏东西。要是被巡岛的执事长老看见听潮岩上有这么个玩意儿,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
  “晦气。”
  晏清骂了一句,抬起脚准备把这半截肉块踹回海里餵鱼。
  脚尖刚刚碰到那具残躯的腰肋处。
  晏清动作停住了。
  他把脚收回来,神色变得极度古怪,甚至带了几分惊悚。
  “怎么了师兄?你快弄走啊!”
  柳若筠躲在十几步外,用袖子死死捂著口鼻,连看都不想往这边看一眼。
  “活的。”
  “什么?”
  “…这东西是活的!”
  晏清直接蹲了下去,拿没拔出来的剑鞘挑开那人糊在脸上的黑红乱发。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显露出来。
  依稀可见几分妖冶之態,竟是个姿色不输自身的男子。
  重要的是脑门。
  这人眉心正中央,有个极其骇人的血洞。
  两指宽。
  前后透亮。
  脑子完全空了,里头乾乾净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舔舐过一遍,连一丝血丝都没留下。
  断了双腿。
  脑门被直接洞穿,中枢尽毁。
  在海里泡了三个月。
  可眼前这个半截人,胸腔大约半炷香一次,还在轻轻起伏。
  “师兄?”
  柳若筠一转身,视线自然越过晏清的肩膀,落在那具半截残躯的脸上。
  原先糊在脸上的乱发被海风吹开大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彻底暴露在天光下。
  柳若筠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
  原先准备好的一肚子噁心和嫌弃,全被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
  苍白如纸的肤色,浓烈诡异的黑红长发交织散落。即便眉心多了一个骇人可怖的血洞,即便这人腰部往下空空如也,那种直击道心的妖冶俊美,依旧如小鹿般砸在她心坎上。
  “这……此人怎么?”
  柳若筠不退反进,掌心翻转,一道净水诀兜头浇下。
  水珠顺著挺直的鼻樑滑落,黑红髮丝贴著惨白的下頜,她又是暗自吃惊。
  “师兄。”
  柳若筠强压下心头的异样,眉头蹙起,做出十分嫌恶的模样退了两步。
  “就这么搁在听潮岩上也是碍眼。要不……通报给巡岛的王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