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833章 一语惊心起变局
  终究是脑袋尖尖。
  陈根生最后那般倒栽葱的姿態,开始在他脑海縈绕不散。这般人至死也绝不会做无谓的泄愤之举,欲借又是借的什么东西。那以身撞出的坑洞之下,不会真有潮气吧。
  老农身形就地淡去。
  本以为踏足河畔,所有疑虑自会消解,不料处处皆生异样变数。
  此方天地,他向来洞悉瞭然无碍。唯独这一方小小的河床,如同覆上油帛,神念侵入便杳无音讯,只剩混沌迷濛,无从窥探底细。
  陈根生不见了。
  视线所及之处,那个由陈根生亲手撞出的坑洞,就那么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洞还在,人没了。
  低头看去,洞內幽深瞧不见底。
  他忙於缝补这方破碎的天地,耗费心神去抚平那些狰狞的界壁裂痕,竟未曾留意此地的动静。
  “竖子……”
  终究是小覷了这云梧一脉的后生。
  洞壁光滑,满是乾涸血跡,可越往深处便越是潮湿。
  而在那洞底,竟汪著一滩清冽的水。
  水面倒映不出天光,却散发著一股独属於溯生河的本源气息。
  老农的瞳孔一缩。
  一股无名火自心底窜起,老农站起身,神识方一离体,他便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自神魂深处传来,眼前骤然一黑,身形都晃了晃。
  先前为强行镇压陈根生数具难缠道躯,又耗费心力稳固此方天地,方才更强行催动规则神通,定格万物时序。
  一收一放之间,早已给他残魂带来难以承受的耗损与负荷。
  旧伤尚且未愈,此刻又添新创。
  他长长喟嘆一声。
  静默片刻,暗自想著陈根生此刻处境定然更为煎熬。《欲借》所借何物,至今依旧无从参透。
  老农的身形,就那么立在空洞旁,许久未动。
  风从乾涸的河床卷过,一只修为低微的蜈蚣妖,从远方赶来。
  “老……老祖……”
  “下游的浅滩……有异样……”
  老农一步迈出,便循著那小妖所指的方向而去。
  待他身形落定,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张枯槁的老脸,再也绷不住。
  浅滩之上。
  那具无头的残躯,竟不知何时,自那深洞中挪到了此地。
  此刻正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態,半倚在一块礁石上。
  一颗头颅,长出了一半。
  鼻子是鼻子,嘴是嘴。
  轮廓分明,甚至能看清唇上的纹路。
  可从眼眶的位置往上,便是一片模糊的血肉,蠕动著,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
  摇了摇头,感慨万千,缓缓道。
  “都已是这般模样,还执意抗爭什么。”
  “你自那洞中,硬生生爬至这片浅滩,想来是嗅到了此处更浓郁的河水气息。溯生河水虽能抚平伤势,可我落下的抹杀之力,非长年浸於河中根本无法消解。你勉强凝出口舌,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不过你这张嘴,倒当真有些玄妙本事。竟能借谎言道则,扰我神识到这般地步。”
  “云梧一脉,確实出了惊世奇才。”
  就在老农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回应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张新生的嘴里挤了出来。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老农眉梢微动。
  陈根生半张脸对著天幕,艰难说道。
  “倘若有仙人降临此地。这方天地会不会当场就崩了?”
  这问题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老农失笑。
  “那也得看是何等仙人。”
  他拂袖一挥,身前一方石制供桌拔地而起,稳稳噹噹。
  他绕著供桌走了走,寻了个方向盘膝坐下。
  “今日你我不妨坐下来细说一番。”
  “真祖地格局未定,需得一明一暗相辅,方能长治久安,稳固根本。”
  “你与李蝉同出师门,一居明路、一隱暗局,正好相得益彰。待日后真祖地重焕生机、乾坤稳固,你二人携手並肩,別说这片夹缝小界,便是遥渺白玉京,亦有资格前去观览风光。”
  “后生,我给了你一日思量。这番话,是我为你铺下的唯一生路。是隨李蝉共谋大业,还是在无限沉沦在欲借的反噬当中?”
  一番话说完,老农向后微仰,脸上全然从容。
  陈根生咳了一连串,每一次咳,都有血沫从那张嘴里喷溅出来,落在那片新生的脆弱皮肤上。
  “说实话……”
  他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道。
  “我倒是……很討厌你们这种……”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半边身子都跟著抽搐痉挛起来。
  老农只是静静地看著。
  “我倒是……討厌你们这种高高在上……强到这般境地,却偏偏像野狗一般,苟缩在真祖地…从不敢挺身反抗白玉京。”
  老农饶有兴致。
  “那是人能对抗的?你该嚮往我的境界,而非討厌。”
  陈根生哈哈大笑,狼狈不堪。
  “我瞧见你们,就像瞧见一头头会走路的肥壮牲口。”
  老农脸上的笑意更浓,只是眼睛微眯,显然是有些不满。
  “你莫非以为凭这几句疯话,就能让我高看你一眼,放你生路?”
  陈根生身躯蠕动几番,片刻后气力终是將近。思酌片刻便不再挣扎,索性敛住身形,將仅存的力量尽数留给口舌。
  “老东西,你可曾想过……”
  陈根生停了一下,似在积攒力气,又仿佛在享受这一刻。
  “今天会死的,一定会是你。”
  老农面色微沉,眉头皱起。
  “我看你前后的言辞说法,再结合所施神通,你这是要动用《血肉巢衣》中的凭神术了?虫族与白玉京向来水火不容,绝无可能有兄弟关联。更何况你这等血脉精纯的族民……你算得上族民吧,那你於白玉京而言,不过是令人生厌的污秽罢了。”
  “退一步说,若你真能喊来仙人,多半都是打不过我的。“
  陈根生闻言大笑。
  老农淡漠看著。
  “若敢在我面前直言凭神二字…… 罢了,你根本说不出口。但凡你欲吐露一字,我便再度抹去你的头颅。”
  此情此景。
  陈根生呕出一口血,惨笑道。
  “我又怎会说出口?实则心底,我比你更憎恶白玉京。”
  “事已至此……真真是无话可说了,前辈。”
  他轻轻摇头。
  “仙途无日得安寧,世事浮沉意难凭,神枯魂倦,再起也难。”
  老农微笑点了点头。
  可转念一想。
  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