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血魔宗果然是北境大宗门。
即便面对著人数明显比他们多了不少的神秘修士,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在宗主裘天放和几个大执法的带领下,从一开始的晕头转向,逐渐和那些神秘修士斗得有来有回。
那些蒙面修士虽然人多,可血魔宗的修士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法器精良,法术嫻熟,配合默契。
他们结成战阵,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把衝上来的蒙面修士一片一片地放倒。
甚至开始出现了反攻的趋势。
裘天放站在阵中,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小山头上那个骑在啃铁兽上的小丫头。
他抬起那只戴著黑手套的左手,轻轻一挥。
“反攻!”
血魔宗的修士们齐声怒吼,像潮水一样朝蒙面修士涌去。
刀光剑影,法术横飞,血肉横溅。
蒙面修士们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可是,他们显然忽略了另一个致命的因素。
那就是——天黑了!
鬼要来了!
骷髏大军復活了!
陆双双骑在萌萌背上,小手一挥。
“杀!”
数千个强度堪比筑基修士的骷髏,在陆双双精纯魔气的加持下,疯狂的反攻。
它们从山头上衝下来,像白色的洪流,从背后狠狠撞进血魔宗的阵型,和外围那些神秘修士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血魔宗的修士们前后受敌,腹背受击,瞬间乱了阵脚。
有人被骷髏抱住腿,有人被蒙面修士砍翻,有人被两面夹击,连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战阵散了,配合没了,每个人都只顾著自己逃命。
裘天放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咬著牙,拼命指挥,可已经晚了。
兵败如山倒,几千人的大军,在前后夹击之下,像沙堡一样崩溃。
...
那一战,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月亮躲进了云层,星星也闭上了眼睛。
只有火光、血光、法术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惨叫声、喊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死亡的乐章...
血,染红了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尸体,堆成了小山。
法器碎片散落一地,像秋天的落叶。
等到第二天太阳出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
那一战,註定会被载入北境魔史...
...
晨光照在战场上,照在那片尸山血海上。
血魔宗败了。
他们死伤过半,几千人的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
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伤了,要么就是跑了。
剩余的魔修,全都被当成俘虏,被禁制符籙紧紧锁著丹田魔气,齐刷刷跪在陆双双他们面前。
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残月宗的魔修们,站在俘虏两边,手里拿著法器,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笑容。
骷髏们已经散架了,白骨铺了一地,像一片白色的荒原。
陆双双从萌萌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著萌萌的大脑袋,站稳了,小脸煞白。
直到这时,陆双双才终於知道了救他们的是谁。
不是別人,是师尊百里河。
是那个不靠谱的男人。
他从那些蒙面修士中走出来,浑身是血,衣袍破了好几个洞,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著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紧不慢的拉下遮脸的面巾,露出一张疲惫但却玩世不恭的老脸。
“师父,是你?”小丫头顿时惊呆了。
百里河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不然呢?你以为是谁?这里,除了师父我,谁还会疼你啊?”
陆双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衝上去,一把抱住百里河的腰。
“师父,你跑哪儿去了,我以为你死了!”
百里河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背:“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著呢,你可是魔主大人,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別跟个小屁孩似的。”
陆双双这才鬆开手,瞪著他:“你...你不是去找寡妇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指了指周围身穿各种服饰的蒙面修士:“他们又是谁?”
百里河微微一笑:“对呀,我是去找寡妇了,但不是別的寡妇。”
他说完,就从旁边拽过来一个大胸女修。
那女修身材丰腴,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虽然蒙著面,可那双眼睛,陆双双太熟悉了。
女修有些不好意思的摘下面巾,衝著陆双双笑了笑:
“小丫头,好久不见。”
陆双双瞪大了双眼:“阴姨姨,是你呀?”
她上去一把拽住了阴素素的袖子:“你怎么也来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阴素素將她抱了起来,在怀里顛了顛:“还是让你这狗师父自己来解释吧,这死骗子,狡猾至极。”
百里河摸了摸下巴,倒背著一只手,迈著方步,一副一代宗师的模样:
“什么叫狡猾?这叫谋略,谋略懂不懂?此事呢,说来话长,所以,掐头去尾,我只说中间。”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当初,为师確实想去找血魔宗好好跟他们谈谈合宗之事,可是后来我在路上收到了线人密报,说这血魔宗已经和镇仙宗勾结在了一起,正在打魔灵的主意。”
陆双双的眉头皱了起来:“镇仙宗?”
百里河点点头:“不错,裘天放那老东西,表面上是想和魔灵合宗,实际上是想把你骗到血魔宗,然后交给镇仙宗邀功。”
陆双双的小脸,一点一点的白了。
“於是,我聪明的脑壳这么一转吶,立刻就改变了策略。”
百里河一脸得瑟:“首先我散布了魔灵就在残月宗的消息,想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为什么?”陆双双问。
百里河斜睨了她一眼:“问得好,我想把他们的大部队勾引出来,然后趁机偷袭他们的老巢。”
陆双双:“偷袭老巢?你有这么多人马吗?就算是阴姨姨的阴魔宗全部出动,也不够吧?那可是血魔宗啊。”
百里河抬手指了指周围黑压压的蒙面修士,大手一挥:“当然不够,可是你別忘了,阴魔宗是受谁的庇护。”
陆双双这才明白了过来。
她惊讶地看著那些蒙面修士,看著他们身上那些若隱若现的妖气,有的戴著兽骨项炼,有的穿著兽皮靴子,有的手臂上刻著妖族的图腾纹路。
“这些是...边云妖修?我二师姐的人?”
百里河点点头,笑容更得意了:“不错,你师父我,不仅找了阴魔宗,还找了边云妖修,是你二师姐钟凝亲自下令,联合了四个妖修宗门的力量,一共五千妖修,趁著血魔宗倾巢而出,老巢空虚的时候,一举拿下了血魔宗!”
他张开双臂,:“血魔宗的老巢,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天路,也是我们的了。”
听罢,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执法拄著骷髏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残月宗的魔修们一个个张著嘴,瞪著眼,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些跪在地上的血魔宗俘虏,更是面如死灰,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什么?你们已经拿下血魔宗了?”
跪在地上的俘虏中,一个声音不可思议地响起。
那声音阴冷,带著绝望和不甘。
是血魔宗宗主裘天放。
百里河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裘宗主,和我百里河玩儿阴的?你玩儿得过我吗?”
裘天放咬著牙,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百里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看著陆双双。
“师父,”小丫头的声音低低的,“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以为你死了,我都给你办好后事了,坟就在宗门后山。”
百里河一拍脑门儿:
“你可...真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