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被按响了。
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凝滯的气氛。
姜承山和姜承月几乎是同时从昏昏欲睡中惊醒，猛地坐直身子，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墙上的电视。
屏幕里，林墨的身影清晰地出现，他单手插兜，姿態閒適，仿佛只是饭后散步，顺道过来串个门。
从停车场里出来，林墨就知道这群人今晚得不到確切的消息，是应该睡不著的。
至於姜云露。
那没良心的丫头已经睡过去了。
司徒琼快步上前，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她的目光在林墨身上上下扫过，带著几分探究和紧张。
“林少爷，这么...快？”
快？！
林墨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男人可不能被人说快啊！
“琼姨，说话是门艺术。”
他侧过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一个男人，你可以说他迅速，高效，但唯独不能用快这个字眼啊，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司徒琼愣在原地，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林墨已经逕自走向了客厅。
沙发上的姜承山和姜承月精神紧绷，而一旁的司徒云舒，虽然面色平静，但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眸，早已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不愧是练武的，果然精神很多，能熬夜。
林墨无视了那三道几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自顾自地走到吧檯，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咚，咕咚。
他喝得很慢，喉结上下滚动。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吞咽清水的声响。
终於，他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才缓缓坐了下来。
林墨嘆了口气，隨后看向司徒云舒。
“呃，阿姨。”
他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通知你，司徒家，没了。”
司徒云舒心里咯噔一下，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著林墨，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林墨確实很有可能这么做，也能做到。
可林墨却摇了摇头，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別这么看我，不是我乾的。”
“你们家那个老祖宗，司徒傲世，开启了一个叫什么护族大阵的玩意儿。”
林墨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奇闻异事。
“那阵法有点意思，以所有族人的精血为柴薪，给自己堆砌力量，想一步登天。”
“护族大阵？！”司徒丁一最先反应过来，这个只在家族最古老的典籍里出现过的阵法，竟然真的存在？我还以为只是传闻。”
林墨点点头，继续道：“对，就是那个。可惜啊，他没算到人心。”
“阵法启动后，司徒傲世连三长老都想杀了献祭，三长老也留了一手，最后狗咬狗，一嘴毛。”
他將司徒家最后的丑態，用一种近乎戏謔的口吻娓娓道来。
“最后嘛，那老祖宗吸乾了三长老，自己也成了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我就是去帮他解脱一下，顺手踩了一脚而已。”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姜承山和姜承月听得脊背发凉。
他们可是听司徒云舒说过，整个家族起码有上千人。
司徒云舒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那...家族里其他人呢？”
林墨闻言，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又残忍。
“献祭全族，包括外姓人，都死光了。”
听起来，林墨好像並没有犯下太多的杀孽。
实际上呢？
不过林墨才不管这么多有的没的，或许司徒家里面有好人，但就像小蓝孩落在长奇上面，那都是有原因的吧。
好人不够多，那也是毁灭的原因。
再者，司徒家的人，动手杀外姓人的时候，可没有心慈手软。
所以林墨也不会阻止司徒傲世用护族大阵吸收所有人的精血。
至於能活下来的那些人，纯粹就是运气好。
客厅里再度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炎黄觉醒已经去收尾了，司徒家也没有了，阿姨你以后可以安心生活，虽然我也觉得很残忍，但我当时也没办法阻止。”
林墨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不知为何，让司徒云舒鬆了口气。
鬆口气的因素太多了。
至少她目前並不討厌林墨这个孩子，如果討厌的话，那她也太不知好歹了。
这时候她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云露才会对我施以援手，但我还是想要谢谢你，让我们一家团聚。”
说著，司徒云舒便站了起来，重重地朝著林墨跪下。
只不过她刚想要跪下，膝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顶著。
林墨摇了摇头，“阿姨，不要这样，云露知道后，会更討厌我的，我猜她现在应该还在生气我为什么会瞒著她那么多事情，你们也不要逼她接受这一切，她自己会处理好的。”
听完这些，姜承山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开口说道：“她...会知道你的想法的，不过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你会......”
林墨闻言还是脸色正经地点了点头。
“还是我之前说的那样，如果她选择放弃，那我会尊重她，也不会纠缠她。”
说完，林墨也起身。
“好了，那么各位可以睡个好觉了，晚安。”
说完，林墨也起身，朝著外面走去了。
司徒云舒主动去送林墨。
走到门口，司徒云舒深吸一口气，她拉住了林墨。
“林墨，我这样叫你没问题吧？”
林墨点了点头，“阿姨，有什么您直说。”
“阿山和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情，如果云露决定跟你在一起，我们不会阻止，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不要强迫她接受这一切，可以吗？”
林墨认真地点头。
“我答应您，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强迫她接受我的一切，选择权永远在她手里，而且我也会避免她受到伤害。”
事实上，林墨也確实做到了。
至於姜云露怎么想，林墨从来都不打算操控，甚至是cpu。
就好像他不会跟谢雨灵说太多。
有时候，不解释，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