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皇宫。
宋凛登基五年,燕国国力日盛。
他励精图治,宵衣旰食,朝野上下无不讚颂圣天子英明。
加之这几年天公作美,风调雨顺,百姓富足,国库更是比从前充盈许多。
朝臣们除了时不时揪著子嗣的问题不放,竟也说不出別的什么让他烦心的事。
五年了......
他与先帝的五年之约已过。
又有钦天监监正的那番话作祟......
想到也许能凭著这点儿並不可靠的消息找到苏明月,这日早朝,宋凛端坐御座之上,淡淡开口:“朕欲微服出巡,体察江南民情。”
话音一落,朝堂瞬时炸了锅。
“皇上!这万万不可!您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易离京?”
“是啊,江南路途遥远,万一有变,该如何是好?”那老臣没敢说,况且宋凛还没有子嗣。
“皇上若要体察民情,可遣钦差大臣前往,何必亲自......”
宋凛抬手,群臣当即噤声。
“朕意已决,尔等无需多言。”
他目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李素身上:“即日起,封李素为定王,暂领朝政。”
“轰——!!”
殿內又是一片譁然。
皇上居然毫无预兆地封了异姓王?
燕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异姓封王的先例!!
李素自己也愣住了,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慌忙跪地:“皇上!臣惶恐!臣何德何能,怎敢受此大任?”
李素满脑子都是他也想下江南......若非为了宋凛,五年前他就该浪跡天涯,去过他的逍遥日子了!
凭什么他出去瀟洒了,他却要困在京都保持一切?!
宋凛看著他,语气不容置喙:“李爱卿莫要妄自菲薄,朕信你。”
李素:“......??”
群臣还想再諫,见宋凛神色骤冷,周身杀气腾然,即便再有不满,也无人敢再多言。
......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散朝后,宋凛站在御书房窗前,望著南方天际。
江南......
汀州,清涟镇?
阿月,你会在那里吗?
......
苏明月最近头疼得很。
每每看见两个宝贝女儿,都会想起小桃成婚那日,两个小傢伙儿眼泪汪汪问出口的那些话。
偏偏她们又懂事得从未亲口问过她这些问题!
两个孩子心里该有多难过,才会忍不住那般问孔嬤嬤,问樊妈妈......
她坐在院子里发呆,脑海里反覆想:是不是该给孩子们找个名正言顺的爹爹了?
唉......
可她现在的身份作了假,要如何名正言顺啊?
要不做戏?好像也不成,容易弄巧成拙惹出別的麻烦......
其实,这些年,上门提亲的人不是没有......
只是她当真只想做自己,再也不想成为某个人的附属,被冠夫姓了......
正想著,院门“砰”地被撞开。
孔嬤嬤一脸焦急地跑进来,额头上急得都是汗:“小姐不好了!小小姐......两个小小姐在书院里跟人打架了!”
“什么?!”苏明月腾地站了起来。
反了天了!
谁敢在她花银子开设的书院里,欺负她苏明月的女儿!?
苏明月叫上小荷小桃,带上樊妈妈和十几个护院,没再多问一区便奔“春棠书院”去了。
......
苏明月一行人赶到书院时,书院门前的长街上,已然挤满了人。
远远就听见有个妇人正扯著嗓子喊:“看看、看看......大伙儿都来看看!”
“这俩丫头还没口缸高呢!好傢伙,仗著他娘满身铜臭,又养了许多打手......小孩子间,三两句话不和,跟野狗似的,扑上来就打人!”
“死皮不要脸的狗崽子!居然还两个打一个,瞧她们把我儿子挠的!”
“哎呦喂~”
“呵,就连这书院的先生都偏袒这俩野种!也不知收了多少昧良心的钱......还要不要脸?!”
“有娘生没爹教的糟烂货......迟早出去卖去!”
周围人嘁嘁喳喳指指点点,有跟著骂的、有议论研究苏明月和那两个孩子的、也有觉得两个小丫头可怜的......
“那个男娃娃比那俩女娃娃整整高处一个头,长得又壮,俩丫头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
“可不嘛,又被这么当街骂了快半个时辰了,孩子心里得多害怕呀?”
“......”
苏明月脑中“嗡”的一声,封闕脸一沉,赶忙带人开出一条路来。
樊妈妈哆嗦著手、扶著苏明月赶紧朝学院门口走。
“铁牛他娘,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好不好?”夫子挡在阿珠阿宝身前,软著声音劝道。
“不成!”铁牛他娘胸脯挺得老高,那嗓门儿不去走街串巷卖货可惜了,“进去干嘛呀?等你们拉偏架啊?老娘今天非得站在这儿,让全镇的人都来给我们普通百姓评评理!”
铁牛他爹当即昂首走到自家媳妇跟前,绝不退步——
听说这俩丫头的娘开的那个药堂,一年能挣老多银子了!
今日这事儿,不给他一百两银子绝不算完!
苏明月衝到书院门口时,就瞧见她两个宝贝女儿躲在夫子后面,两个小人儿灰头土脸的,阿珠脸上不止一处见了血,阿宝嘴角破了皮......
俩娃娃衣裳都被撕坏了,身上还有脚印儿呢......姐妹俩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抿著嘴,一声不吭。
嗷呦~
苏明月心口一疼,眼眶瞬间红了,强忍著才没掉眼泪。
她怕在孩子面前哭,没敢第一时间关心两个孩子,冲小荷小桃使了个眼神,让她们顾著俩孩子,
自己恶狠狠地转过身子,瞪著对面儿站著的那个胖墩墩黑黢黢、脸上只几道抓痕、却时不时扯著嗓子嚎啕大哭的小男孩儿。
她红著眼的神情我见犹怜......落在那个穿著绸衫的胖妇人眼里,便是对面儿人怂了。
见自家爷们儿看眼前的狐狸精眼睛都直了,她胳膊肘狠狠懟他一下,又剜了他一眼,才叉著腰,唾沫横飞地继续开骂:
“哟,可算来了!你就是这两个野种的娘?不躲著了?!”
苏明月脸色一沉,樊妈妈当即攥著拳头上前,狠狠甩了胖妇人一耳光,“事情还没个说法,你嘴巴放乾净点儿!”
???
胖妇人脸上火辣辣的疼,张大嘴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儿人,扯著嗓子“啊——”地喊了一声。
“我嘴巴怎么不乾净了?”她捂著半边脸,眼睛冒火,“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啊??”
“你们家孩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们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