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化妆间门口,目光透过门缝,幽暗地投到房间里面。
化妆镜前端坐著一个小姑娘,她穿著一袭白裙,头髮松松挽起,像一束光,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犹豫了很久,几次想要敲门进去,那只手却始终重若千斤。
该以什么身份,邻居家的哥哥?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还是卑劣的暗恋者?
他紧紧捏著礼盒的一角,他发现,每一个都不合適。
最主要,他根本也没那么真心想要祝福。
他贪恋地凝望著女孩儿的背影,直到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看见一身正装的沈嘉年走过来,他像做贼一样,匆忙转身,躲进另一个房间。
没过几分钟,两道错落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他再次走出来,那间化妆间的门已经大大敞开,而化妆镜前,已经没有了小姑娘的影子,只剩下梳妆檯上一张纸巾,上面印著小姑娘还未乾透的唇印。
他走过去,將那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收起。
后来没等订婚仪式彻底结束,他提前离场,找到一家刺青店,將那枚唇印,纹在胯骨上,纹在那个最隱秘、也最靠近欲望的地方。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拥有的,关於她的东西,也是他最见不得光,只能隱於暗处的念想。
“哗啦”一声水声,將沈让飘远的回忆拉扯回来。
他垂眸看向小姑娘因睡著而滑落在水中的手臂,眸中的幽冷逐渐散去。
许知愿做了个梦。
梦里,她跟沈让坐在一艘小船上,船身浮在海面,飘飘荡荡,忽然一波大浪袭来,船身剧烈摇晃,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船身,隱隱听见一声闷哼。
许知愿骤然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紧抓著的是沈让的胳膊。
入目之处是他冷白的胸膛。
光从头顶打到男人的身上,那掛在他发梢,下頜处的水滴泛著淡淡的光晕,看起来晶莹剔透。
灯光摇晃,水滴也摇摇欲坠,有几滴直接滴在了许知愿眼皮上。
许知愿眼皮不由自主颤动一下,那水珠落在她薄而粉的眼皮上,乾净得像花骨朵儿上的晨露。
沈让不自禁俯低头颅,將那颗“露珠”轻轻吻去,“宝宝,轻点,你抓得我好疼。”
……
再次结束,许知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双膝酸软,浑身半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浴缸里的水已经脏了,沈让重新给她洗了淋浴,都没给她穿睡衣,直接拿浴巾裹住她,將她抱到臥室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怎么不说话?”
激情过后,是抵死的缠绵。
许知愿软趴趴靠在沈让胸前,像只被揉搓狠了的小猫,声音细细软软,“好累…”
沈让温柔吻她眉心,像对待一个细碎的珍宝,说出来的话却恶劣得不行,“出力的都是我,你是…叫累的?”
那一声声小猫似的轻哼,抓心挠肝,沈让好几次都差点把持不住。
许知愿一张脸本就红,闻言,更是把头深深埋进沈让胸前,声音闷闷的从胸口传出。
“你好烦…我都喝醉了,你还欺负我…”
沈让胸腔颤动,喉咙溢出一声低笑,“宝宝,你难道不知道,喝醉酒的女人,往往最容易惹人欺负?”
许知愿不知道喝醉酒的女人是不是容易惹人欺负。
她只想知道,沈让的身体素质到底有多强,为什么像个永动机,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新年倒计时的时候,她被抵在落地窗前,沈让站在她的身后,大手扣住她的双手。
窗外,远处摩天大楼上的数字不断变换。
“十、九、八、七……”
隨著最后一个“一”字亮起,沈让靠近她的耳朵,低沉的嗓音带著微重的喘息。
“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漆黑的夜幕中绽放出了绚烂夺目的烟花,一朵一朵,照亮了贴靠在窗前亲密的两人,也照亮了沈让心底那个藏了太久的梦。
从今年做到明年,沈让做到了。
从生日的第一秒做到最后一秒,他才刚刚开始…
许知愿几乎一夜没闭眼,天微微亮的时候,实在不堪重负,昏睡了过去。
沈让没睡,但对著床上累到体力不支的小姑娘,到底没忍心继续下手。
他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张安静的睡顏。
从覬覦到拥有,这短短的三个月,对他来说,如同一场美好而縹緲的梦。
因为太过担心梦醒后他又要回到那个见不得光的角落,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每天夜里睁著眼睛守著他的小姑娘,他必须要切切实实的看著她,拥抱著她,才能驱赶心里的那股不安。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沈让正在厨房给许知愿做饭,昨晚年夜饭,她因为装病,根本没怎么吃,后来回家又消耗了太多体力,他担心她醒来就会饿。
沈让大概猜到来人是谁,他本不想搭理,奈何那人不识趣,一下接一下地按个不停。
沈让害怕吵到许知愿的瞌睡,不得已走过去开门。
“生日快乐!”
门打开,果然对上贺扬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他身旁还站著向颖,对他晃了晃手里拎著的蛋糕,“沈让,新年快乐,还有,生日快乐!”
在国外的那些年,贺扬跟向颖基本每年都会在初一这天来给沈让庆生。
由於沈让不爱热闹,他们也不会安排特別的仪式,就几人在一起吃顿便饭,了不起再吃块生日蛋糕。
“多谢,心意收到,改天有空请你们吃饭。”
他说罢,欲关门,被贺扬伸手挡住,“欸,什么意思啊?刚来,还没进你家大门呢,你就这么著急轰我们走?”
沈让皱眉,目光往屋內瞟了一眼,“我老婆在家,不方便。”
贺扬半点不以为意。
“是你老婆在家,又不是情人,有什么不方便的,怎么,你结婚的意思代表跟我们绝交啊?”
沈让没应,却也撑著门框没放行。
贺扬“嘖”了声,“向颖昨天回烟城陪家里人吃完年夜饭,可是连夜就赶过来了,我为了给你庆生,更是连家里都没回,兄弟,见色忘友也没你这样的吧?”
沈让静默,与他僵持几秒,最后,终是侧开身子,待贺扬从他面前经过时,出言警告。
“说话声音小一点,我老婆还在睡觉,吵醒了要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