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完全催眠！支配五感！
嗔恚瞳孔骤缩，但常年修佛的心境让他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他双手合十，脸上迅速恢復了那悲悯温和的表情。
只是眼神深处，已是一片冰封的凝重。
“阿弥陀佛……苏施主好手段。”
他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惊骇从未发生：
“竟能於无声无息间，顛倒贫僧之觉知。”
“此等幻术，堪称造化。”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试探与篤定：“然，幻术终究是幻术，欺瞒感官易，篡改规则难。”
“贫僧之『戒律』与『逆语』，岂是幻象所能。”
“哦？”
苏无忌打断了他，歪了歪头，笑容玩味：
“那你试试看啊。”
嗔恚目光一凝，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暗红色佛光再次亮起，虽不及之前浩大，却更加凝练。
他开口，逆语梵唄即將吐出。
要再次扭曲规则，將这令人不安的黑暗虚无彻底撕碎。
然而。
就在他音节將出未出的剎那。
苏无忌的声音如同鬼魅般。
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带著一丝慵懒的疑问：
“你认为……”
“现在，是在『现实』里么？”
简单的一句话，如同毒刺。
精准地扎入了嗔恚意念运转最核心的节点。
使用【戒律反转】与【梵唄·逆语】，需要消耗庞大的“气”与绝对坚定的“信念”。
坚信自身所言即为真理，所立规则即为真实。
可苏无忌这一问，直接动摇了这“信念”的根基。
如果连所处的“现实”都是虚假的，那在此地立下的规则，又有何意义？
消耗巨大气力去扭曲一个可能是幻象的世界规则，岂不是徒劳无功？
“噗——！”
嗔恚气息一岔，那即將成型的逆语梵唄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一丝血液从嘴角溢出。
他看向苏无忌的眼神，终於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此子……不仅力量霸道，心思竟也如此诡诈狠毒。
一言乱心。
“看来是没法用了？”
苏无忌咧嘴狞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然：
“那轮到我了。”
他动了。
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没有元素化的璀璨，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
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模糊，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死眼】抬起，直刺嗔恚眉心。
嗔恚虽心神受扰，但战斗本能犹在。
他脚下黑莲虚影一闪，身形暴退。
同时双手结印，一堵凝实无比的暗金色佛光壁障瞬间竖起。
鐺——！！
【死眼】刺在壁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挡住了？
嗔恚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却猛地感到眉心一阵剧痛。
仿佛真的有一柄无形的利刃已经刺入。
他骇然看去，只见苏无忌的【死眼】明明还被挡在佛光壁障之外。
但那刀尖所指之处，空间却泛起涟漪。
自己的眉心皮肤已然破裂，一滴佛血正缓缓渗出。
“视觉……被扭曲了？！”
嗔恚瞬间明悟，对方让他“看”到的攻击轨跡和结果，完全是假的。
真正的攻击，早已以另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
他急忙运转佛元，固守识海，试图摆脱这种感官支配。
“反应不慢。”
苏无忌轻笑，收刀，再次隨意一挥。
嗔恚立即凝神感应，將大部分护体佛光凝聚於胸前，严防死守。
然而。
咔嚓！
他左臂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低头一看，左臂的僧袖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凭空出现。
“嘖。”
嗔恚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他明明將防御重点放在了胸前。
“猜错了哦。”
苏无忌的声音带著戏謔，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如同掌控一切的幽灵。
嗔恚不再试图去“看”去“感知”苏无忌的攻击。
他闭上双眼，纯粹以神识和佛心去感应周围的能量流动与杀机。
他“看”到苏无忌凝聚力量，似乎要发动一记绝强的劈砍。
来了！在右侧！
嗔恚猛地睁眼，將所有力量匯聚右方。
一拳轰出，暗红色的佛魔之力咆哮，足以崩碎山岳。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空如也。
而他的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击！
“噗——！”
一大口佛血喷出，嗔恚向前踉蹌数步，背后的僧袍炸开。
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身躯都出现了裂痕。
“感知……也被扭曲了……”
嗔恚喘息著，抹去嘴角的血跡，脸上的温和终於难以维持，变得无比难看。
闭上眼连神识感应都是假的！
这镜花水月，竟恐怖如斯！
“你的『戒律』呢？你的『逆语』呢？”
苏无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死眼】斜指地面，刀柄末端的眼球带著嘲弄：
“用出来看看啊？说不定……你其实已经用了。”
“只是被我『修改』成了无效呢？”
这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衝击著嗔恚的心房。
他確实在暗中尝试过数次催动规则之力。
但每次都因为对“现实”的怀疑而效果不显，甚至感觉力量如同泥牛入海。
此刻被苏无忌点破，他更加不確定。
究竟是对方能力太强完全无效。
还是自己的规则其实生效了，只是结果被扭曲成了“无效”的假象？
这种对自身力量，对世界真实的绝对不確定性，才是镜花水月最可怕的地方。
“阿弥陀佛……”
嗔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苏施主神通盖世，贫僧佩服。”
他不再试图攻击，也不再试图防御，只是双手合十。
周身佛光內敛，如同枯木顽石，竟是要硬抗到底。
“但，贫僧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是拖住你。”
他平静地看著苏无忌，哪怕身上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语气却依旧带著一种诡异的从容：
“无论此地是真是幻，无论规则是否生效，只要贫僧尚存一念，时间便在流逝。”
“此刻，想必外界……一切已尘埃落定。”
他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抵抗，仿佛在等待最终的结局。
是生是死，对他而言，似乎已无区別，只要任务完成。
苏无忌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狞笑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漠然。
“拖延时间？尘埃落定？”
他抬起【死眼】，刀身之上，那暴虐的眼球瞳孔收缩，倒映出嗔恚闭目待死的模样。
“谁告诉你……”
“你看似拖延的这段时间，就不是我『镜花水月』的一部分呢？”
“你以为的『现实』，又凭什么断定，不是另一层更精致的牢笼？”
嗔恚闭合的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苏无忌的刀，带著终结的寒意，缓缓落下。
“老头。”
“到现在为止，我们之间的战斗也就只过了五分钟罢了。”
噗呲！！
伴隨著一阵刺痛感。
嗔恚的眼睛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