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昏暗的房间內。
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快快快顶住！！我换弹了我换弹了！”
“哎呀！你们有病啊！一起换弹干什么！猪啊！”
“我靠！你抓我干什么！前面还是我放你进的笼子！！！你有没有点良心啊！！！”
气冲冲的关闭了游戏之后。
於小朵把耳机从头上扯下来，往桌上一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坐直了。
桌上很乱。
薯片袋子摞成一摞，可乐罐排成一排。
她想了下，把u盘从键盘托架上拔下来，插进主机箱。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黑色的窗口。
【暗网】
她输入一串比她的生日还熟的数字，回车。
页面加载。
她的滑鼠在屏幕上滑了一圈，最后停在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窗口上。
窗口的名字叫：苏无忌。
头像灰的。
签名档空的。
最后上线时间：五年前。
於小朵看著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滑鼠滚轮上无意识地来回拨动，页面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
但不管怎么滚，那个头像都是灰的。
她轻轻嘆了口气。
五年了。
从苏无忌消失到现在，整整五年。
本来她以为他出任务了。
结果一年过去了，她开始慌了。
因为苏无忌好像真不见了。
她半夜翻来覆去睡不著，吃什么都没味道。
她翻遍了暗网上所有的信息，没有任何关於他的消息。
她从黑市买斩妖司的內部情报，钱花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一条没有。
直到黑进了斩妖司的档案库。
才发现內部已经將苏无忌列为失踪人员了。
於小朵靠在椅背上，眼神迷茫。
“苏无忌。”
“你到底……去了哪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然后。
砰！！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小朵！不好了！”
於小朵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的女人站在门口。
短髮，干练，眉头紧皱。
她的姐姐，於霜。
反抗军的首领。
“姐？你做什么？？”
“苏无忌回来了！”
“？？？”
於小朵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了：“什么？”
“我说苏无忌回来了！！”
於霜快步走进来，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亮著。
她把手机懟到於小朵面前。
“你自己看！”
於小朵接过手机，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突然浮现的很突兀的一行字。
【我是苏无忌，反抗军的首领於霜，让你的妹妹black看暗网上的消息。】
於小朵瞪大了眼睛，立即將手机塞回於霜手里，猛地转过身。
电脑屏幕还亮著，那个灰色的头像，还是灰的。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页面刷新。
头像还是灰的。
再刷新。
还是灰的。
“没……没有……”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小朵！”
於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再看！”
於小朵的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头像，亮了。
然后，窗口弹出了一行字。
【好久不见black，或者说反抗军首领的妹妹於小朵。】
【我回来了。】
【见个面吧。】
【地址就选在你们反抗军所在的城市吧。】
【顺便把这个水人带过来。】
扑通扑通！！
於小朵的心臟在胸腔里擂。
五年前，他消失。
五年后，他回来了。
可恶，语气还是这么强硬，果然是他本人没错了！
“小朵！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和苏无忌认识？”
於霜的声音把她从混乱中拽了出来。
於小朵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隨后訕訕一笑：“姐，只是做点小生意.....碰巧认识的。”
於霜：？？
……
……
江城斩妖司，审讯室。
夏琳走到审讯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苏队长，您一下午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吃点......”
她推开门。
声音止住。
只见审讯室里，竟空无一人。
夏琳站在门口傻眼了。
人……呢？
又不见了？我还想要签名啊拜託！！
……
……
青鸞城。
傍晚。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
有人刚从公司下班，夹著公文包匆匆走过。
有人牵著孩子，手里拎著一袋刚买的菜。
有人靠在街边的栏杆上，举著手机自拍，背景是远处那座亮著灯光的塔。
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其他城市没什么不同。
但如果你看得够仔细。
你会发现，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里，有一半的人，衣领下藏著耳机。
他们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交匯，然后移开。
这座城市，有一半是反抗军的人。
一间名为黑猫咖啡的咖啡店內。
门面不大，夹在一家药店和一家乾洗店之间。
玻璃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海报，画著一只黑猫，眯著眼睛，尾巴捲成一个问號。
门虚掩著。
店里没有客人。
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吧檯上方那盏灯亮著。
於小朵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猫耳睡衣。
黑色卫衣，牛仔裤，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
她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点。
於霜坐在她对面。
夹克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的目光一直在门口和窗外之间来回扫，像一个习惯了隨时会出事的战士。
於霜的手指在耳机上点了一下。
耳机里传来一道声音。
“首领，水人带到了。”
於霜的手指鬆开耳机，內心鬆了口气。
下一秒。
嗡！
空气震动了一下。
叮铃。
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立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苏无忌扫过咖啡店，最后落在於小朵身上。
於小朵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无忌走到於小朵面前停下。
於霜已经站了起来。
苏无忌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於小朵身上。
“你就是black？”
於小朵的喉咙动了一下。
“嗯。”
苏无忌微微点头。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算是网友面基了。”
於小朵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再也没了顾虑：
“你！”
“你去哪了？！”
“苏无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你不在，世界都乱成什么样了！！”
“你！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和苏无忌，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別的关係。
她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他？
於小朵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来。
“总……总之……你发现我们是反抗军了……”
“是要……要逮捕我们吗？”
咖啡店里安静了一瞬。
苏无忌摇头失笑。
隨后走到旁边的椅子前拉开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
“不。”
他的声音很淡。
“我只是来邀请你们共创大业的。”
於小朵愣住了。
於霜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一脸懵。
共创……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