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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州城外,
  陆瑾古朴无波的话语声,使得在场一眾汴州官吏瞬间变了脸色。
  汴州知府汤之和眼中精光一闪,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年岁看起来不大的钦差大人倒也是不是那么好糊弄。
  汤之和既然此事已经按照他的节奏在进行,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至少性命无忧......
  想到了这里,汤之和面露懊悔模样,他看向陆瑾,拱手抱拳道:“回大人,这件事下官无话可说,確实是下官之错,
  自打官仓被劫后,下官一直想著如何亡羊补牢,
  本以为秋粮一到,能堵住官仓的窟窿,
  却没想到,荆冀两州突发大水,
  下官隱瞒不报,下官认罚,
  钦差大人是打是杀,全凭大人心意,下官绝无二话!”
  汤之和说罢,便露出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样。
  在场眾官员听著知府大人的话语,暗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知府大人的这番操作,实在是高!
  贩卖官粮可是掉脑袋的罪行,而如今隨著知府大人一番解释,贩卖官粮却变成了一个隱匿不报。
  虽然罪责依旧是逃不掉,但是比起掉脑袋来说可是要轻太多。
  况且別看知府大人露出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样,
  实则內心確定,这位钦差大人必然不会因为隱匿不报的罪名杀了他。
  毕竟知府一职乃是一州最高职衔,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想杀一名知府,基本上不可能!
  汤之和面露恭敬的等待著陆瑾的处罚,实则內心已经欢呼雀跃,
  从他见到陆瑾,一步步引著对方掉进自己的言语圈套,到如今即將脱罪成功,
  哪怕汤之和经过不少大风大浪,依旧觉得庆幸,
  庆幸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果然,陆瑾接下来的话语也验证了汤之和的猜想,
  只见陆瑾对著汤之和点了点头,“汤知府所作所为,本巡抚倒也能理解,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汤知府隱瞒不报,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汴州通判何在?”
  “下官在!”一名四十左右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走出队伍。
  陆瑾看向那人,面无表情问道:“官仓被劫,知府大人隱匿不报,按照我朝律法,应该如何处置?”
  汴州通判看了眼一旁的知府大人,隨后毫不犹豫道:“回钦差大人,按照我朝律法,一州之地粮仓失守隱匿不报者,主官罚俸三年,杖责一百!”
  陆瑾再次看向汴州知府,“汤知府,不知这处罚,你可认?”
  汤之和满露无奈,隨后摇头轻嘆一声,“下官认罚!”
  陆瑾点头道:“很好,汤知府认罚就好。不过此地刑罚起不到警示作用,还需要挪步至汴州府衙前,邀全城百姓前来观看,
  汤知府,你没意见吧?”
  汤之和连忙开口道:“下官说了,如何处罚全凭大人心意,大人能留下官一命,下官已经是感恩戴德,自然不敢有意见!”
  其实对於邀请全城百姓前来围观,汤之和內心还是非常牴触的,
  不过就像他刚刚说的,能活下来就好,至於其他的,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除了汤知府以外,汴州官员还有谁知道此事?同为隱匿不报,需一同处罚!”陆瑾淡淡的对著在场其余官员开口。
  “回大人,此事有下官一个!”
  汴州同知走出队伍,低头认罪。
  不是他想领这份罪责,而是知府大人在前面顶著,他作为知府大人的副手若是躲在后面,不合適也说不通。
  陆瑾看著走出队伍的汴州同知,嘴角含笑,“同知大人倒是坦诚,
  很好,
  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希望同知大人能记住此次教训!
  既然没有別人知道这件事情,走吧,回府衙!
  哦对了,不远处这上万名將士汤知府应该看到了,
  士卒们人困马乏,还请汤知府能派些人好好安顿一下!”
  汤之和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这事简单,不过下官属实好奇,大人为何带了上万名骑兵前来汴州?”
  汤之和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官员纷纷竖起耳朵,
  他们也好奇为何陆瑾会带这么多的骑兵前来。
  陆瑾看向在场一眾官员,语气无奈道:“没办法,本巡抚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
  没有这上万名骑兵护著,本巡抚不放心。
  汤知府可能不知道,本巡抚在荆州地界上被人围杀怕了,不得已之下,才从平南军调了这上万名骑兵过来。
  况且本巡抚此次前来汴州,本就是为了官粮一事,
  谁知道在场诸位大人会不会向荆州那些乱臣贼子学习,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你说呢,汤知府?”
  汤之和闻言乾笑一声,“大人多虑了,便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围杀钦差大臣。大人请!”
  陆瑾呵呵一笑,骑著小黑走进汴州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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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州城府衙前,
  几乎整个汴州城的百姓全部聚集了过来,
  眾人都听说新来的巡抚大人,欲在大庭广眾之下惩治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
  罪名是官仓失守,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隱瞒不报。
  至於罪罚,则是杖责一百!
  对於这件事,大部分汴州百姓都是当做一个热闹来看的,
  毕竟不论是钦差大人,还是汴州知府,同知,对於他们来说都是远在天边的大人物。
  三月的天气,汴州城已经略显春意,
  汤之和即便是身著单薄的官服,依旧感觉不到冷意。
  他眼含深意的扫了眼两名汴州狱司,隨后便直挺挺的躺在一把长凳之上。
  身旁的汴州同知同样如此。
  “啪!”
  沉闷的声音在汴州府衙前响起,
  紧接著便是汴州知府与汴州同知传出的两声惨叫。
  周围的百姓眼见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痛声哀嚎,
  所有人对於两名狱司刮目相看,
  眾人没想到,这二人是真敢打啊!
  难道就不怕以后迎来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的报復?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著那两名汴州城狱卒,
  二人旁的不说,职责所在的技艺倒是练得確实不错。
  这些衙门里的狱卒,自有一套杖责的方法,
  有些棍子看起来威力惊人,落下去却轻飘飘的,打在人身上不痛不痒,
  而有些棍子看起来软绵绵的,並没有使用多大力气,
  但是落在犯人身上,却是只需要几棍子便足以將人打死。
  很明显,二人用的是第一种方法。
  陆瑾並没有第一时间直接点出这一点,
  毕竟眼前这位卖力惨叫的汤知府费了这么大的劲,
  演了这么一齣戏,
  自己不捧捧场,
  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