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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山上一股巨大的推力將眾人分开。
  泥石流裹著断裂的草木石头,狠狠地拍向妄想登上山坡的人类!
  赵寧寧:!
  她看见,旁边一辆架子车,直接被泥石流给吞没了!
  下意识地,她拉紧哥哥的手。
  赵启头也不回地拉著妹妹往山下跑。
  又是一声沉闷的轰隆声,一大股泥石流拍过来。赵寧寧只来得及听到哥哥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下一瞬,她便失去了意识。
  等赵寧寧再次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天上还在下雨。
  摸著有些发疼的脑袋,赵寧寧下意识地去找赵启的身影。
  好在,赵启就在她旁边,两人的手还拉著,赵寧寧把自己的手从赵启的手里抽出来,摸了摸哥哥的脸,见他只是昏迷,赵寧寧放下心。
  这才有时间去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她和哥哥在一棵歪脖树旁边的小坡上。
  一股股浑浊的水浪在拍打赵寧寧的脚踝,腿边就是洪水,赵寧寧忙把脚伸回来。
  不放心赵启,她拖著赵启的衣服,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赵启给往上拖一拖。
  顺势起身向后看去,原来这是一座山,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水流声和哗啦啦的雨声,一点儿其他的声音都没有。
  这是在哪?
  赵寧寧晃晃脑袋,见四处无人,钻进空间把沾满泥浆和脏水的衣服给换下,拿著雨伞和毛巾出去。
  她哥还在地上躺著呢!
  这里也没个避雨的地方,赵寧寧把毛巾垫在他头底下,给人拖到稍微平缓一点的地方。
  赵寧寧去四周捡了几根木头,回来插在地上。
  然后进空间把爬爬垫拿出来,盖在木头棍子上。
  她把空间的电梯厅的鞋柜打开,拿出几双运动鞋,把鞋带给拆下来,绑在了爬爬垫的四个角。
  这下,好歹天上的雨不会直接淋在身上了。
  忙活这一通下来,赵寧寧身上刚换的衣服又湿了半截。
  她回空间,想了想,拿出两把伞破坏掉,伞骨取下,把伞面拼成一块能躺得下人的“垫子”,隔开地上的泥水。
  最后把满身泥水的赵启给拖上去,这才算完事儿。
  赵寧寧把他头底下的毛巾抽出来,准备拿回去换一个乾爽的出来。
  这一抽不要紧,那毛巾上竟然沾著血!
  赵寧寧看著毛巾上的血惊呆了一瞬,忙把它丟在一边,小心扒拉著哥哥的后脑勺。
  在枕骨的位置,多了一条一个指节长的伤口,也不知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口,边缘被水泡得已有一些微微泛白。
  怪不得他一直醒不过来,原来是头受伤了。
  赵寧寧赶快回到空间,把浴巾毛巾还有药箱全都拿出来。
  她先把赵启上半身的衣服给扒下来用浴巾裹著,下半身她有心无力,只能用浴巾把衣服上的水吸一吸,再给他裹一个乾净的浴巾。
  至於他头上的伤口,赵寧寧仔细用生理盐水冲洗周围之后,伤口露出了它的原貌——一个指节长,好在只是划伤,周围没用肿。
  赵寧寧心里放心一些,至少不用担心撞到头。
  她用剪刀小心把伤口周围的头髮剪掉,最后涂上碘伏,用纱布包上,再用医用胶带给固定好。
  做完这些,她回空间,在冰箱里拿出一瓶柠檬水,稍微加热了一点,用碗端著拿出来。
  赵启还没有醒,赵寧寧拿来乾净的毛巾捲成卷,避著伤口的位置把他的头垫高了些,小心用勺子一点一点往他嘴边送。
  习惯性的,赵启张嘴喝下,赵寧寧也顾不得药性不药性的问题,回空间烧了热水,放成温水之后,把消炎药倒在勺子里,用温水送著让赵启喝下去。
  这样总没事了吧?
  赵寧寧祈祷。
  肚子咕咕叫的时候,赵寧寧回空间看了一眼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怪不得这么饿。
  她看了一眼赵启还没醒来的意思,回空间匆匆把冰柜里的冻馒头包子给热上。
  一边守著哥哥,赵寧寧坐在爬爬垫做成的雨棚底下,一边把午饭给解决了。
  淋过雨之后觉得身上有些凉,赵寧寧回空间找了一圈,她的空间里没有乾柴火,也没有什么能烧的东西。
  除了棉花被子。
  赵寧寧先不急著烧被子,打著伞去周围收集了一些树枝,带到空间电梯厅里甩甩。
  甩个半干之后用毛巾擦乾,反正这玩意第二天会刷新,赵寧寧用起来毫不吝嗇。
  树枝准备差不多之后,她拿出被子,用打火机点著。
  用棉花被子裹著略有些潮湿的树枝,不一会,棚底下开始冒烟,赵寧寧拿著扇子把烟往外扇。
  怕爬爬垫被火烤坏,赵寧寧特意把火堆点在了垫子边缘。
  棉花的高温把树枝上的湿意烘乾,渐渐地,烟变小了,赵寧寧把柴堆挑挑,离赵启不远不近。
  他身上,赵寧寧给盖了浴巾。
  让火堆慢慢烤著哥哥,赵寧寧打著伞,继续在周围找湿树枝。
  找到之后带回空间甩甩晾著,一部分拿出来放在火堆边上烤。
  她不走远,就在附近,隔一会就回来看看赵启,顺便给火堆加柴。
  中间她怕烤不匀,还帮赵启翻了个身。
  一个小时过去,赵启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干透,赵寧寧从空间拿出被子,小心让哥哥躺在上头。
  摆弄完赵启,赵寧寧自己浑身出了一身汗,风一吹,她感到一阵寒意。
  搓搓胳膊,赵寧寧回空间简单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后出空间继续守著赵启。
  他双眼紧闭著,没有甦醒的跡象。
  一直到天黑,哥哥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赵寧寧回空间又热了些包子馒头,给赵启准备了一锅粥。
  粥煮好先放一边凉著,赵寧寧把自己肚子填饱之后,摸摸粥碗凉得差不多,才拿勺子去餵赵启。
  只可惜,他不太配合,一勺粥根本餵不下去多少。赵寧寧只能舀著汤水给他餵了一些,又回空间给他热了一瓶柠檬水。
  柠檬水他倒是喝下半碗。
  赵寧寧从空间里把剩下两把伞给拆开拼成一个小小的,她能蜷缩起来的隔水垫。
  在上面铺上被子,赵寧寧就蜷缩在赵启旁边。
  隔著火堆,赵寧寧时不时去摸一下赵启的头。
  她怕他发烧。
  另一头。
  寧爸和寧妈在泥石流衝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去找两个孩子。
  身后没有,车里没用,车旁边也没有!
  寧妈眼尖地看到了有两个模糊的影子一高一低的像是寧寧和小启,不等她出声,一大股泥石流將她和寧爸推到另一边。
  所有人都陷进泥泞之中,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寧妈顾不得空间暴露,直接用空间把身边的泥浆给收进去,泥浆塌陷,她的头很快就接触到了空气。
  她不敢耽搁,循著记忆去找身边涌动的泥浆,照著有动静的地方用双手一边刨一边偷偷往空间收泥。
  她的判断很准,一下子就刨到寧爸,两人出来之后,寧妈把手插进泥里,借泥浆的遮掩,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两把铲子。
  两人各拿一把,对著有动静的地方铲两下,扒拉几下,把人头露出来。
  周边能救的救出来,看其他地方没动静之后,寧妈在后头再小心把那些人的胳膊和肩膀给刨露出来,这样他们可以自己扒拉泥浆。
  一开始是出来了一个汉子,他立马投入到挖人的行列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泥里爬出来,出来之后他们將附近的泥又刨了一遍,找出来两个昏迷的人。
  还找到了更远处几个已经在泥浆里咽气的人。
  总共二三十来个人看著这片泥地都有些沉默。
  末了,有人说:“我被埋进去之前,好像看到走在前头的人都跑到另一边了。”
  “是啊,他们好像没被泥石流给波及到。”
  几人声音低低地说著。
  寧爸也想起来,他们家的车连著骡子好像是没被泥石流给淹到来著。
  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急著找赵启和赵寧寧,来不及管两个牲畜。
  他和寧妈往看的时候,才被汹涌而来的泥石流给卷进去。
  也不知寧寧他们怎么样了。
  寧爸揪心得很。
  寧妈又何尝不是,她眼眶直接红了,黑漆漆的夜,安静得只剩下雨的声音,一点声响都没有。
  要是有声响,他们还能有些盼头……可刚才,泥石流直接把他们给衝下去了。
  “我们去底下找找。”寧爸对其他人说:“还下著雨,你们要不要先去山上找里正他们?”
  里正他们走在前头,应该是躲过泥石流的。
  那群人点点头又摇头。
  “我们的包袱还在这底下埋著呢,我们想先找找。”
  “是啊!赵老二,今夜多亏有你们,你们要找啥,我跟著你们一起去找吧!”
  有几个热心的汉子妇人立马站出来说要帮忙。
  寧妈摇头直言拒绝了他们,带著寧爸借著微弱的光线走到刚才被泥石流冲开的地方。
  四周无人,寧妈从空间拿出雨伞,寧爸打开,她又掏出火把点亮。
  这才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看清之后,寧妈和寧爸脸色都不太好。
  顺著泥石流的轨跡,底下是——洪水!
  洪水水面的高度已攀升到他们刚才进山的路口,估摸著有两三米高!
  上有泥石流,下有洪水,刚才无论怎么走,都凶险无比。
  寧寧和小启恐怕是凶多吉少。
  看著波涛汹涌的洪水,寧妈和寧爸再也忍不住,对著水面掉下泪来。
  “寧寧……小启……”寧妈哭道:“你们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平日里话最多的寧爸默默地跪在洪水边上,默默掉著眼泪。
  两人哭了一会,沿著水边往前走了一阵子,水位越来越高,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往山上走。
  怕被村里人看到火把的光,寧妈和寧妈只能摸黑借著昏红的光线往山上走。
  好在走散的队伍因著山路难走,才走到半山腰的位置。
  队伍还有火光,时明时灭的火光如同引路星一般,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寧爸寧妈循著光走过去,到了队伍,村民一阵喧譁。
  “你们来怎么从山下来的?山下怎么样了?”
  “刚才赵老二说下山去找东西……”
  “铁牛啊,你东西找著了吗?”
  “快快,赵老二回来了,把他家的骡子和马牵过来!”
  一阵闹腾过后,寧爸先是答了底下的情况:水已经把他们来时的路口给淹了,现在水面还在一直在上涨。
  接著他看向村民让出来的道——自家架子车的方向。
  钱婆子正牢牢把著车把,一副不肯撒手的样子。
  她身边,站著老赵家其他几个人。
  “钱婆子,赵老二都回来了,人家马车该还过去了吧?”
  有人好心催促。
  但这份好心不是钱婆子想要的好心,她紧了紧握著车把的手,“啥还不还的!这车叫我领走了,就是我的!”
  有人小声给寧妈他们解释:“你家马和骡子受惊之后往山上跑了好一段路,刚好村里人看见,给拉回来了。”
  “你们俩在后头找东西没上来,我们说你们待会就回来,没想到你娘……这钱婆子,就站在车前头不走了,说你死了,你的车按说是给她的。”
  寧爸寧妈上来之前,钱婆子正跟村里人辩解著呢!
  老子死了,东西由儿子继承。儿子死了,东西留给老子那不是很正常!
  没想到这个老二福大命大,都被埋进泥里了还能逃出来。
  但既然这车被她拿到,她才不要还回去!
  钱婆子跟著村里队伍出发的时候瞟了一眼,赵老二的车后头绑著一大块油布,里头鼓鼓囊囊地塞著乾柴。
  就连马和骡子身上都披著油布呢!那油布这么好,待会扯下来自己披身上,再也不用淋雨了。
  钱婆子心里计划得很好,连油布待会怎么分都想好了。
  寧爸顺著村民让出来的路走上前,道:“把车还给我们。”
  “这车都被我们占了,让我们使使又怎么了!”钱婆子不依不饶,“好歹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一块肉!”
  钱婆子又开始道德绑架。
  她也不想想平日里是怎么对赵老二一家,是怎么三番几次想害寧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