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声。
你看我，我看你。
谁认识贾毅？人家凭什么帮他们？
良久——
“出吧……”
“拿钱换命，总好过脑袋搬家。”
“唉……”
一声声嘆息，如秋风扫落叶。
“好！”张勇一拍扶手，“那就立刻筹备银两！”
“备齐之后，亲自进城，面见秦王！”
这事一天不落地，他一天不得安眠。
“走！”
眾人散去。
而此时，坐镇府城、指挥大军围剿白莲教残部的贾毅，
已从锦衣卫密报中得知：两广世家，曾向白莲教输送大量粮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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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一扬，轻笑出声：
“呵，又来送钱了？”
有了这把柄，抄家名正言顺。
到时候隨便从指缝漏点油水给元康帝，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他万万没想到，那些人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当张勇等人带著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府城时，
望著城头猎猎飘扬的大乾军旗，心中五味杂陈。
早知今日，当初哪怕晚几天送粮也好啊……
“站住！”
城门口守军厉声喝问，眼神如刀，“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身后火枪兵已在城墙上锁定车队。
只待一声令下，便即开火。
“军爷息怒。”张勇躬身赔笑，“我们是来求见秦王的。”
“老夫乃两广张家家主。”
姿態放得极低。
若非局势所迫，他堂堂世家之主，岂会向一个边军小卒低头？
“在此等候。”士兵冷脸道，“我去通报王爷。”
言罢转身离去，直奔南安郡王府。
张勇等人退至道旁，让出通路。
他们默默打量著城防將士——鎧甲鲜明，杀气逼人，举手投足皆是铁血气息。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为何白莲教败得如此之快。
那些所谓的“教眾”，不过是一群拿刀的农夫。
而眼前这支军队……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的虎狼之师。
败了，是理所当然。
“两广世家求见？”
贾毅端坐案后，眉梢微挑。
“来了多少人？”
贾毅眯了眼，心头泛起一丝玩味。
原计划过几日就派人动手，把这些两广世家连根拔起。
谁料他们竟自己送上门来。
“王爷，外面来了二三十人。”
亲兵低声稟报。
“呵，看来两广有点名头的家族，一个都没落下啊。”
贾毅轻笑一声，“带进来。”
“是！”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脚步声由远及近。
士兵领著张勇等一眾家主鱼贯而入，个个衣冠整齐，神色恭敬得近乎諂媚。
“参见王爷！”
一群人齐刷刷跪下，额头几乎贴地。
“嗯，起来吧。”
贾毅懒洋洋点头。
“谢王爷！”
眾人起身，脸上堆满討好笑意，眼神却藏著试探。
“说吧，找我何事？”
贾毅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张勇一愣。
这秦王……不寒暄不客套？开门见山就这么狠？
可转念一想——这位王爷本就不按常理出牌，脑子也时常让人捉摸不透。
便也不再意外。
“王爷，惭愧啊！”
张勇嘆口气，老脸皱成一团，“白莲教作乱时，把我等库房洗劫一空，捲走了大批银两……”
“若非王爷雷霆出手剿灭叛贼，我们这些人，怕是要背上千古骂名了！”
“没错！全靠王爷力挽狂澜！”
“王爷乃两广之福星，大乾之脊樑！”
“天佑我朝，降此英主！”
身后眾人立马跟上节奏，马屁如潮水般涌来。
“所以——你们是通敌了？”
贾毅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如刀锋出鞘，横劈整个厅堂。
张勇等人浑身一僵，腿肚子直打颤，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王爷明鑑！”
张勇猛地抬头，“那些银子是被强抢的！绝非我们主动资敌啊！”
“可据我所知……”
贾毅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吹了口气，“那批银子，可是你们亲手『奉上』的。”
语气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
眾人脸色骤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事竟这么快就被贾毅掌握了。
“王爷，实属迫不得已！”
张勇声音发抖，眼眶都红了，“白莲教扬言屠族，我们……我们只是想活命啊！”
“是啊，王爷！我们也是受害者！”
“求您开恩，饶我们一条生路！”
哀嚎一片，磕头如捣蒜。
贾毅冷眼看著，神色不动。
他理解他们的选择。
但立场不同，便是死局。
张勇察觉到那抹冰冷目光，心猛地一沉——不好，这秦王要动手！
“王爷！”
他咬牙从袖中取出一份帐册，“这是我们凑的近二百万两白银，尽数献上，只求留条性命！”
话音未落，扑通跪倒，重重磕头。
其余家主纷纷效仿，金银清单甩了一地。
“你们的钱？”
贾毅嗤笑，“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一听这话，眾人眼前一亮。
成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秦王终究还是心动了！
“多谢王爷开恩！多谢王爷开恩！”
脸上惊惧未散，眼中却已燃起希望。
就在他们暗自庆幸之际——
“来人！”
贾毅猛然起身，一声厉喝震得屋樑微颤。
“把他们全部押入大牢，一个不留！”
门外亲兵应声而入，铁甲鏗鏘。
“嗯？！”
张勇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你收了钱，还要抓我们？！
疯了吗？！
“王爷……您这是何意？”
张勇声音发颤，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崩塌。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谈条件。
这是“黑吃黑”！
“钱，我收了。”
贾毅站起身，居高临下，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命，我也要了。”
“贾毅你——”
张勇气血冲脑，双目赤红，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张勇就被贾毅身边的亲兵一巴掌扇得原地转圈。
“啪！”
血沫子混著三四颗牙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弧线。
看著都疼！
“狗胆包天的东西，王爷的名讳是你叫的？”
亲兵双眼如刀，死死盯在张勇脸上。
若不是贾毅下令先关大牢，这一掌之后就得跟砍头刀接上。
“我……我……”
张勇被那眼神一剜，裤襠瞬间湿了一片，腿抖得像筛糠。
其余跟著来的家主们心头狂跳，暗道侥倖——
幸好自己嘴严，没跟著瞎嚷嚷。
不然现在被一巴掌扇的躺地上的，怕就不止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