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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被克洛克达尔逼到了神殿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
  他已经挨了不下十几刀沙刃,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胳膊上、胸口上全是细密的口子。
  脱水加上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的克洛克达尔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但他的拳头还在握紧。
  “怎么了?就这样还相当海贼王?”
  克洛克达尔继续嘴炮输出。
  他走到路飞面前,右手缓缓抬起,金鉤在落日余暉中反射著冷光。
  那一鉤子划下去的时候,克洛克达尔在心里掐著力度。
  鉤尖刺破路飞右臂的皮肤,深度刚好能释放毒素但伤不到筋骨。
  蝎毒从鉤尖的小孔中渗入血液,这种毒是克洛克达尔专门让维拉配的,见效快但不会致命,
  能让人在短时间內陷入深度昏迷,解毒剂一打就能醒。
  路飞感觉到右臂一阵剧痛,紧接著剧痛变成了麻木,麻木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胸口。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他倒下的姿势很狼狈,脸朝下摔在沙子里。
  但即便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的嘴唇还在动。
  “还没……完……”
  声音很轻,含糊不清。
  路飞的手指尖动了动,还想撑著沙子爬起来,但手臂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克洛克达尔站在原地,保持著居高临下的姿態。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冷笑,但內心已经在飞速计算。
  差不多了吧?
  这小子的呼吸还在,心率也平稳,毒素剂量没有问题。
  见闻色感知到距离这边最近的草帽船员正在赶来,大概还有一刻钟能到。
  “今天饶你一命,草帽小子。”
  说完克洛克达尔的身体化作沙尘,消散在阿拉巴斯坦的晚风之中。
  片刻后,风彻底停了。
  神殿废墟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沙漠狼嚎声。
  路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克洛克达尔在几里之外的一处沙丘上重新凝聚身形。
  刚站稳,耳中就响起了罗伊的传音。
  “辛苦了。”
  “很精彩的碾压。”
  “哼!”
  克洛克达尔捏碎了手里的雪茄,深吸一口气,对著空气说了一句脏话。
  远在云层之上的罗伊嘴角微微上扬。
  见闻色扫过战场,確认路飞的生命体徵平稳,草帽一伙的同伴正在接近。
  今天这场戏,算是过了。
  这才是第一场呢,后面还有更麻烦的。
  克洛克达尔把捏碎的雪茄残渣往沙子里一埋,重新掏出一根新的点上。
  他忽然觉得,在蜂巢与各路强者战斗都没这么累。
  .......
  索隆是第一个找到路飞的。
  他在沙暴消散之后循著路飞的气息一路狂奔,穿过半个沙漠,最终在一座半坍塌的古代神殿废墟深处发现了他的船长。
  路飞趴在一面断裂的石墙下面,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被沙刃割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嘴唇发紫,面色发青,右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鉤痕,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
  “路飞!”
  索隆衝过去把人翻过来,手指按在他脖子上探了一下——脉搏还有,但已经极其微弱,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隨时会断掉的琴弦。
  山治几乎和索隆同时赶到。
  他看了一眼路飞手臂上发黑的伤口,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中毒了。”
  乔巴跌跌撞撞地从沙丘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衝到路飞身边。
  他翻开路飞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凑近闻了闻伤口的气味,小蹄子开始发抖,
  “这种毒……我从来没见过……成分太复杂了,不是普通蛇毒也不是植物毒素,是人工合成的……”
  “你能不能解?”
  娜美抓著乔巴的肩膀,声音发颤。
  她看到路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我……我需要时间分析成分……但路飞没有时间了!”
  乔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种毒素的扩散速度太快了,照这个速度蔓延下去,最多再有一个时辰……”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没有说出口的结局。
  乌索普蹲在废墟角落里,双手抱头,手指陷进头髮里。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一定还有办法”,想说“路飞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和路飞一起从东海出发,经歷过那么多场战斗,路飞从来都是站到最后的那个人。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路飞这样躺在沙地上,像一个被摔碎的玩偶。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女声从废墟阴影中传来。
  “那是克洛克达尔金鉤中专用的沙漠蝎毒。”
  所有人同时转头。
  妮可·罗宾从断裂的石柱后面走出来。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高挑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牛仔帽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索隆的刀在罗宾出现的时候已经拔了出来。
  和道一文字的刀尖直指罗宾的咽喉,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他的眼神比刀光更冷,只要这个女人有任何可疑的动作,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刀斩下去。
  “你是谁?”
  “妮可·罗宾。”
  罗宾的回答简短而平静,仿佛抵在喉咙前的不是一把大快刀而是一根树枝,
  “巴洛克工作社副社长,代號miss·all sunday。”
  气氛骤然凝固。
  巴洛克工作社。
  那个一直在追杀他们的犯罪组织,那个据薇薇所说的国家搞得生灵涂炭的幕后黑手,那个克洛克达尔一手建立的地下王国。
  而这个女人,是它的副社长。
  “敌人。”
  索隆的手指微微收紧,刀尖往前推了半寸。
  “如果我是来杀你们的,你觉得我会主动走出来吗?”
  罗宾看著索隆的眼睛,语气依然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我若想害你们,不必这么麻烦。
  只需要等一个时辰,毒发之后你们自然会少一个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