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楚春阳来了。
她今天穿得没那么正式，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头髮隨意扎著，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柔和了一些。
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锐利、直接、带著审视。
陈楚正在后厨备菜，谢玲玲跑进来：“老板，上次那个姐姐又来了。”
“哪个姐姐？”
“就那个……看著挺凶的那个。”
陈楚擦擦手，走出后厨。
楚春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水，正打量著店里的环境。看到陈楚出来，她点了点头。
“坐。”她说。
陈楚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两秒，气氛有点微妙。
楚春阳先开口：“秋月跟我说了。”
陈楚没说话。
“她说你愿意跟我合作，但有个条件。”楚春阳顿了顿，“让我別用那种眼神看你。”
陈楚点点头。
楚春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儘量。”
陈楚笑了：“行。”
楚春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比上次薄很多。
“这是我重新擬的合作方案。”她把文件推过来，“你看看吧。”
陈楚接过来翻了翻。內容比上次简单得多，没有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没有那些苛刻的对赌条款。核心就几条：陈楚提供配方和技术指导，楚春阳负责商业运作，利润分成，合作期限，退出机制。
简单，乾净，透明。
“上次那个方案，我做得不对。”楚春阳说，语气难得地平和，“我用秋月当筹码，想逼你就范。这事我道歉。”
陈楚抬头看她。
楚春阳也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反而有点……复杂。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她说，“秋月跟我说了你的事。幼儿园、开店、那些老顾客、还有那个什么公益窗口。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你在这条街口碑確实不错。”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姐就我一个妹妹，我从小就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所以我对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本能地怀疑。这毛病改不了，但我可以控制。”
陈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理解。”
楚春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就这？”
“就这。”陈楚说，“你保护妹妹，我理解。我要是你，可能也一样。”
楚春阳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上是什么，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了。
“行。”她站起来，“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流程我后面让助理跟你对接。”
陈楚点点头。
楚春阳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还有件事。”
陈楚看她。
“有个节目，叫《谁才是食神》，全国性的美食比赛。”楚春阳说，“我帮你报名了。”
陈楚愣了一下：“啥？”
“报名了。”楚春阳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吗？这是最好的平台。全国观眾看著你，贏了，你就是真正的食神。到时候，不用我认可你，全国都认可你。”
陈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春阳看著他这副表情，难得地笑了笑。
“怎么？怕了？”
陈楚站起来：“怕倒不怕，但你得先问问我吧？”
“问了你会答应吗？”
“……”
“所以我直接报了。”楚春阳说，“时间是下个月，具体赛程后面发你。好好准备，別丟杭城的脸。”
说完，她推门走了。
陈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谢玲玲从旁边冒出来：“老板，你要上电视了？”
陈楚看她一眼：“你听墙角？”
“没有没有！”谢玲玲摆手，“我就是刚好路过。”
陈楚懒得拆穿她，转身往后厨走。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
“餵？”
“陈老板，是我，周长林。”
陈楚愣了一下：“周局？您好您好。”
“陈老板，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周长林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美食大赛，市里通过了。不过不是比赛，是宣传片——杭城旅游宣传片，我们打算拍一个美食特辑。”
陈楚：“……哈？”
“你可是我们的重点拍摄对象。”周长林说，“你那店，你那手艺，太有代表性了。我们想拍你的做饭日常，然后剪进宣传片里。这可是杭城的官方宣传片，到时候全省全国都能看到，很能露脸的。”
陈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周我们派摄製组过去，就拍一天，不耽误你做生意。”周长林继续说，“陈老板，好好准备，给咱们杭城爭光。”
电话掛了。
陈楚站在后厨门口，看著手机发呆。
谢玲玲又凑过来：“老板，又有啥事？”
陈楚抬头看她，表情复杂。
“我要拍宣传片了。”
谢玲玲眼睛瞪大：“啥？真的假的？”
“真的。”陈楚说，“旅游局的，杭城宣传片。”
谢玲玲愣了三秒，然后尖叫起来。
“啊啊啊！老板你要上电视了！而且还是官方的！老板你要火了！”
陈楚被她吵得头疼：“行了行了，別叫。”
但谢玲玲根本停不下来，跑出去找楚秋月报喜了。
陈楚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上电视，比赛，宣传片……
这些事，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一件接一件地来了。
——
晚上收工后，陈楚坐在店里，楚秋月坐在他对面。
她把今天的事都听完了，表情复杂。
“我姐给你报了比赛？”她问。
陈楚点头。
“宣传片下周拍？”
陈楚又点头。
楚秋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
陈楚看著她：“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比赛输了？万一宣传片拍砸了？”
楚秋月摇摇头：“你不会输的。”
“这么相信我？”
楚秋月看著他，眼神认真。
“因为你是陈楚。”
陈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