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凛冬
原初纪元,后世被人类和妖族瓜分的世界尚还处在荒芜的时期。
沃土林原,天断山脉,北原,中土,千山海————
炮艇悬在铜灯镇西边的山中,月光透过舷窗,洒在纸张上,和顾轩掛著的火棕櫚花包的光芒交映在一起。
顾轩看著萧浊从联邦买回来的地图。
感到熟悉而陌生。
他一部分心神沉到“灵血”之中,分析它的构成和自我合成的办法。
他想著,等什么时候把“灵血”化为常態,把掛在“燃灯行者”下面的那个天赋能力“气血武道”给修完整了,彼时的“燃灯行者”,应该也不会比二次觉醒弱多少吧。
一心二用的情况下,他又看起北原的歷史。
北原人没有自己的文字,在联邦入侵到这里之前,几乎人均文盲。
但他们长寿。
他们让老人担任族老,挑选能抗饿的年轻人来担任族长的候选。
这些老人,就是他们的年轮,活著的传承。
哪怕是有饥荒和寒冬这两个最严厉的天敌,几个村子里也大把的二百岁老人。
仿佛北原人在天命到来之前,越老越能活。
“真是奇特的部族————奇特文明自洽性,奇特的“与树共生”的存在方式。”
顾轩手上的书册,还是萧浊学习了联邦的文字后,四处走访北原各个村镇的族老,才总结出来的。
“传说,极北之地,有一只怪物,名字叫做夜魍”,这是一只永远都无法止住食慾的生灵,北原人世代和火棕櫚树下埋葬著的祖先一起封印著那它,不让它逃出极北之地。”
“但夜魍”在某天终於会甦醒过来,它会首先摧毁所有的火棕櫚树,让生在青铜灯火下的孩子,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不以文字为记载的故事,自然是神话传说居多。
但夜魍”的故事確实引起了顾轩的注意。
如果从炮艇上往下面看去,整个广袤的北原都是火光通明,几乎所有闪烁著火棕櫚光芒的地方,都有一个村镇。
顾轩对这些发光地区的火棕櫚树数量和人数做对比,进行计算,得出结论。
整个北原,大概有一百五十万人口。
“原初纪元的人真能活啊,这种条件都能活下来这么多人,后世第七军区能养出这么多人吗?”
北原更北,则是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所谓的怪物夜魍”,可能並非是空穴来风。
要去看一下吗?顾轩又纠结起来,他的原本计划是去南边联邦再逛逛,顺便搞点食物。
但又怕错过萧浊的关键转变。
“————“世外修行”到底修了个什么呢?我现在到底有没有进展?”顾轩烦躁的抓著头髮。
据说那些在“世外”一点修行效果都没有达到的傢伙,会在第一个月就被踢出“世外”。
自己在“世外”已经待了一个月,但按照这里的时间流速,在外界看来应该是半个月。
剩下的半个月,真得抓紧了。
萧浊从顾轩那里回来,只感觉受益匪浅。
虽然师父从来没有直接告诉他怎么做,但却一直给他指引方向。
这难道就是世人所说的,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哥!你在吗?铜灯还你,我暂时不用了。”萧浊把那盏青铜灯放在二哥萧清小院的桌子上。
这铜灯每家每户都有一只,是他们夜里屋內的光明来源,每家每户都小心传承著,而他们这一支,传在二哥萧清手里。
左右没看到二哥人,萧浊忽然想起来,二嫂要临盆了,已经去村镇最好的接生婆那里住著。
二哥和两个孩子大概去陪了吧。
萧浊看著那只灯盏的火焰,想著心里的事情。
他看出来,顾轩在寻觅著什么东西,或者和他一样,在找著什么修行之法。
对那个东西,他有些眉目,顾轩以为在北原,甚至很奇怪的认定和自己有关。
但其实不是的。
“那个老头说,我没有回答“世外”求索之人问题的资格。”萧浊默默想道。
虽然他也没有听懂那个老头的话,但很显然的是————
他身上,没有师父需要的答案。
但为了自己和北原的未来,为了能留下顾轩,他没有告诉顾轩。
“再等一等,等我有了新的进展,我就去告诉师父那个秘密。”
在那之前,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他走出哥哥的小院子,向著自己的实验基地出发。
然而在萧浊没有注意的时候,那只被他的血液所浇灌过的家传青铜烛火,那明黄色的烛火上。
忽然闪烁出一丝红色的绚烂光芒。
它一闪而逝,好像从未出现。
半个月后。
铜灯镇,村口外。
“那群联邦人到底是回事?今年不是已经交过火税了吗?为什么又要再交一次?”
“天吶,这火棕櫚花交出去,好像更冷了!”
“好冷————”
仿生机械牛拖著车子,载著一车又一车的火税离开北原火税区。
铜灯镇的人们,只是眼巴巴的看著。
“萧安生,你为什么又让那些联邦人把火棕櫚花收走了?你就是这样对待祖先的魂光的吗?”
族长愤怒的说道。
他已经二百多岁了,身体老得像是木头,既感觉不到寒冷,又没有什么欲望。
甚至他觉得自己连进食都不怎么需要,好像晒晒火棕櫚花散发的光就能最低限度的活著。
原本他是不愿意插手村內的琐事,萧清那个小伙子在少族长位置上乾的不错。
只是萧浊走私了一批火棕櫚花去联邦,確实触犯到了他的底线,该罚。
但为什么反对萧清行事的萧安生父子,坐到少族长位置上,也干出了这种事情?
这要是村子里的火棕櫚花被耗尽,他也是有可能被饿死冻死的!
萧安生好整以暇的说道:“村长,急什么,咱们没粮了啊,但联邦有办法快速生產粮食和燃料,只要我们奉上更多的火税,和他们打好关係,联邦不会看著我们出事的。”
“你最好是这样!”
“嘿嘿·””
“用力,用力啊!”
“三姨,梅娟她怎么样了?”
“唉,萧清,你老婆受了寒啊,这怎么生孩子呢,本来村子里是有一些联邦的药,但你现在又不是少族长了,那些药又珍贵得很————”
接生婆无奈的面前的茫然的男人说道。
“师父!”萧浊满身泥污的在山脚下奔跑,终於在荒山上找到那艘炮艇的影子。
他哭泣著喊道:“师父,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