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没撩没诱,冷面将军却总让她安分些 > 第98章 勾得酥痒难耐
  “霍大人早?”岑娥偷眼看门口俊朗的身影。
  以往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与霍將军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今她搬出霍府,住到这柳叶巷,反倒是每日都能见著霍大人。
  小院还没开门,他就巴巴地等著了,著实委屈了。
  岑娥赶忙將霍將军让进来,两人目光相对片刻,谁也没说话。
  霍淮阳不好意思说他惦记岑娥的手艺,岑娥也不好意思戳穿他。
  反正有繁儿和康齐这两个挡箭牌,霍淮阳即便一日三餐都在小院用,也没人会说什么。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相城的月亮比往年都要圆。
  岑娥小院的厨房热气腾腾,大铁锅里滚水翻花,白雾顺著瓦缝往外钻,满院子都是羊肉大葱馅儿的香味。
  岑娥手脚麻利,將一张擀得薄如蝉翼的麵皮托在掌心,填肉、收口、捏褶,指尖翻飞间,一个肚子圆鼓鼓的饺子便成了。
  “娘,这饺子能下锅了吗?”
  康繁趴在案边,个子刚过案板一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著盖帘上的饺子,咽口水的动静响得清楚。
  岑娥好笑地在他鼻尖上颳了一下:“馋猫,霍伯伯还没来呢,咱们这顿得等霍伯伯来了再吃。”
  提到霍淮阳,康繁眼睛亮了亮,又有些怀疑:“霍伯伯今晚会来吗?”
  岑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寂的夜色。
  自从搬家后,霍淮阳都是早上来,晚上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夜里来也总是板著张脸,说不了几句话就走,生怕不避嫌会有閒话传出来。
  今日岑娥虽让康齐去请过,但照霍淮阳那古板、彆扭的性子,恐怕还真不一定来。
  “大人一个人孤零零地过节,恐怕不好受。他要是不来,咱们送些饺子去,他总要尝尝。”
  等了许久,等到圆月悬上深蓝色的夜幕,清冷的光辉洒遍大街小巷,霍淮阳还是没有来。
  岑娥收拾好食盒,装了满满两大盘热气腾腾的羊肉饺子,又备了一壶自酿的桂花酒,领著康齐、康繁出了门。
  相城的秋夜,风凉,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街上行人稀少,大多数人家都关了门,围坐在圆桌前赏月吃饼。
  岑娥提著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到了霍府门口,朱漆大门紧闭,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冷清。
  守门的亲兵见是岑娥,立刻行礼:“岑娘子。”
  “大人呢?”岑娥问。
  “还在校场没回,说是今夜要加练。”
  没回也好。
  岑娥点点头:“那我把饺子放在书房,劳烦你通报一声,若是大人回来晚了,记得让他热热再吃。”
  亲兵应下,领著岑娥进了后院。
  府里静得嚇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岑娥不禁想起康英在的时候,那时这院子里满是风雪,却也充满了欢声笑语,康英的大嗓门隔著老远就能听见。
  如今人去楼空,连那棵老槐树似乎都默然了许多。
  书房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岑娥摸著火摺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晕染开来,照亮了这间充满男子气息的书房。
  陈设简单,一张硬木书桌,一把太师椅,书架上堆满了兵书战策。
  岑娥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再次升腾起来,带著浓郁的香味,驱散了屋里的寒意和陈旧纸墨味。
  她放好两大盘饺子,提起食盒转身想走,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书桌一角。
  那里铺著一张宣纸,边缘被镇纸压著。
  纸上一身戎装的男子,笑得憨厚爽朗,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康英的模样。
  画得极好,形神兼备,只是那画纸的一角,有一处明显的湿痕,墨跡微微晕染开来,像是一滴水滴落在上面,乾涸已久,却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岑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是泪痕。
  冷麵冷心、杀伐果断的霍淮阳,平日总是眉头紧锁、斥责她不安分的霍淮阳,竟然会悄悄对著康英的画像落泪?
  她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抚过那处痕跡。
  指尖微凉。
  原来,他一直都在懺悔。
  他用冷漠做偽装,用刻薄的言语筑起高墙,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可在多少无人的深夜,在这寂静的书桌前,他藏著的愧疚和悔恨,怕是再也掩盖不住。
  岑娥鼻头一酸。
  她想,他大概是真的很难取捨吧。
  兄弟託孤的情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岑娥不想这样的,她突然意识到她的那些心动,十分不应该。
  岑娥摸著画像上康英的脸,愧疚袭来。
  “走吧。”
  岑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拉起还在盯著画像发呆的康繁,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次霍府之行,让两人之间那本就模糊不清的界限,变得更加难以跨越。
  ……
  月上中天。
  霍淮阳策马回府。
  校场上的训练极其残酷,直到现在,一身肌肉还隱隱作痛。
  他在马背上吹了冷风,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杀伐的招式,还有那个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人影。
  进了府,亲兵低声匯报:“岑娘子刚来过,留了饺子在书房。”
  霍淮阳勒住马韁的手紧了紧。
  “知道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桌上,那盏油灯还亮著,火苗跳动。
  两个盘子並排摆著,盘子里饺子整整齐齐,还丝丝冒热气,那股羊肉大葱的香味,霸道地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不停造反。
  霍淮阳站在桌前,垂眸看著,並不动筷。
  这一刻,他竟然不想动。
  屋子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往常中秋时候,康英总会提著酒壶进来,嬉皮笑脸地要一起酒喝,嘴里念叨著家里那个巧手媳妇,中秋都会做什么好吃的。
  就曾数过著羊肉大葱水饺。
  如今,酒壶还在,康英却没了。
  霍淮阳视线挪向一旁。
  那张康英的画像还摊开著。
  霍淮阳眼神一凝,伸手就要去收。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画像上的康英看著他笑,仿佛在说:“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呢?”
  霍淮阳闭了闭眼,放下手。
  他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捏筷,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饺子皮已经有些硬了,凉冰冰的,只有內陷还有些热乎。
  羊肉的鲜味和葱花的辛甜在舌尖交匯。
  真好吃。
  霍淮阳大口大口地吃著,一连吃了十几个,直到胃里沉甸甸的,泛起一股暖意,才停下动作。
  他此刻十分理解,康英为什么总是念叨岑娥,骑马念叨,吃饭念叨,做什么都能想到他的丑娥。
  她確实……很会蛊惑人心。
  霍淮阳端起那壶桂花酒,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著回甘,烧得他胸口发热。
  “咳……”
  霍淮阳放下酒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眼眶有些发酸。
  这酒劲真大。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酒气和饺子味。
  远处,城南的方向,万家灯火若隱若现。
  那是岑娥小院的方向。
  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那里应该充满了欢声笑语吧。
  康繁会在院子里跑闹,康齐在默默干活,那个女人则坐在灯下,笑著给他们缝补衣裳。
  那是一幅他不敢触碰的画面。
  霍淮阳嗤笑,他终於承认康英兄弟是有福气的,而他霍淮阳,是个没福气的人。
  康英在时,他万般嫌弃她、怀疑她,只当她是对兄弟有所图谋的小妇人,与她保持距离。
  康英走了,他若越过那道线,便是对兄弟的不义,对亡魂的背叛。
  兄夺弟妻,这种事,霍淮阳真的……做不出来。
  哪怕心已经被那个泼辣坚韧的女人勾得酥痒难耐,哪怕每次见到她,心里都会泛起一丝贪念,他也只能死死按住。
  霍淮阳望著窗外,手指紧紧扣住窗欞,指节泛白。
  他站了很久。
  久得腿脚都有些麻木,久得连那万盏灯火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夜幕。
  “罢了。”他低喃一声,声音沙哑,转身將那张画像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