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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陆泽还未甦醒,陆洁霜便趁著夜色出去和李长明私会去了。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吶。
  *
  陆泽醒来后,几张大脸担忧地盯著他看,他被嚇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一阵剧痛搞得生不如死。
  低下头一看,自己已经缺失了一只手臂,成了残疾。
  眼前的人不断关心道:“阿泽,你怎么样?”
  “阿泽,不是兄长狠心,你这次实在是做的太过,祖宗生气了。”
  “若是侯府亡了,母亲去了九泉之下,怎么和你爹交代?”
  “只是一点牺牲而已,说起来,阿泽也是救了我们侯府的大英雄了,阿泽懂事了。”
  只是一点牺牲而已.......
  只是一点牺牲......
  恍惚间,断掉的手臂仿佛还在原处,传来阵阵麻木的痒痛,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骨头,可抬手去摸,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他瘫坐在原地,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指尖微微发颤,却怎么也缓解不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喉咙里像堵著一团棉花,想嘶吼想哭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无边的委屈与绝望在心底蔓延,將他整个人裹紧,连呼吸都带著颤抖的疼。
  他看著眼前的家人,只觉得好陌生,他都快要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了。
  他们是母亲,是兄长,是姐姐,是魑魅魍魎。
  还有一个妹妹,竟然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
  一时间,只剩下心臟被撕碎的声音。
  陆泽双眼猩红,“滚!滚出去!”
  几人面面相覷,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陆逐风嘆了口气,“阿泽,我知道你这样不好受,肯定短时间內不能接受,但是,都会过去的啊。
  毕竟是你惹出来的祸事,若是不这样,难道你要看到我们侯府所有人都死光吗?”
  “你不妨想一下,若是我没做这个决定,我们全都死光了,你何止只是失去一只手臂?到那个时候,命都没得了,又该找谁说理去?不要胡闹,要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陆泽冷笑,声音平静地没有一点波澜,整个人也犹如一具死尸。
  “好,我知道了。”
  “先出去。”
  一反常態的语气,平静又绝望。
  几人又接著说了几句话,无论说什么,陆泽只会回一句“出去。”
  他们也就先出去了,都觉得,只要时间够久,可以磨平冲淡这点痛苦的。
  阿泽就是年纪太小了,也没有经受过什么苦难,所以被打击到了。
  时间是会抹平一切的,他要发火就由著他发吧,等以后,他就知道他们为了侯府,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
  四周安静下来后,陆泽犹如一头疯兽一般大笑起来。
  他可是京城排行前三的富商啊,何至如此?
  他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断臂的人。
  满腔怒火地去了魏昭寧那儿。
  想要发脾气,砸东西,却发现自己现在只有一只手了,还是那只没力气的左手。
  许多重物,连搬都搬不动,连发泄都显得那样无力。
  “阿泽是在找我的麻烦?”魏昭寧漫不经心。
  陆泽双眼猩红,一时间顿住了。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是你的家人將你送上的断头台,不是我哦。”
  杀人诛心,陆泽浑身颤抖。
  魏昭寧又走近了些,眼神幽暗。
  陆泽从没见过她这副骇人的模样。
  像一条冷冰冰的毒蛇,吃人於无形,恶毒又冰冷,危险又美丽。
  “若是我把你乾的其他好事抖出来,再演上这么一出,你说,你的好哥哥,好姐姐,好母亲,好妹妹,会不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那条毒蛇缠上了陆泽的脖颈,缠的越来越紧,缠的他快要窒息。
  他的家人,他的家人。
  他崩溃了。
  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落荒而逃。
  魏昭寧可恨,可她说得没错。
  亲手將他送上断头台的人,是他的家人。
  明明只要加以验证便能看出来是诡计,他们为何不愿意多花费些心思?
  是真的害怕了,还是对他们而言,伤不在自己身上,息事寧人最重要?
  还是对他们而言,自己的一只手臂在他们各色各样的欲望面前,狗屁都不算?
  他几乎能想像到,他手臂分离时,那些人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是安心?还是良心不安?
  是害怕他受伤?还是害怕他不受伤?
  是庆幸吗?庆幸保住了侯府这可笑的空壳?
  思及此,他想到了白慍萧。
  就算是演的,他也在白慍萧那儿体会过,自己是被在乎的。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连白慍萧都没有了。
  *
  陆洁霜趁著夜色出来时,心里都在发慌,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她一闭上眼睛,就是二哥那骯脏的污血。
  见到李长明的一瞬间,心得到了安寧,那些恐怖的画面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爱人之间的旖旎。
  “长明哥哥,人家真的好想你,为什么要换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那么久的路程,霜霜好累啊。”陆洁霜埋在李长明怀里。
  李长明抱著她,轻声哄道:“沈舒最近阴晴不定,还是收敛些吧。”
  陆洁霜一听就不高兴了。
  都没孩子了,还要考虑那个贱人?
  自从沈舒流產以后,李长明疑神疑鬼的,原先魏佳若给的那个院子就很偏了,但是他还觉得不安全,又找了一个更加偏远的地方。
  每次出来都要坐一个多时辰才能到,顛簸得她腰酸背痛,再加上今日见了如此血腥的场面,在马车上就想吐了。
  李长明看她不高兴,立刻哄道:“霜霜,沈舒刚失去了孩子,若是我这时候再叫她发现了我俩的事情,那我也太不是个男人了。”
  “毕竟她怀孕的时候,也挺辛苦的,我们俩好不容易能见上一面,这个时候就不要置气了吧。”
  陆洁霜冷哼一声,但是李长明有一个点,她非常满意。
  他现在叫沈舒都不会再叫阿舒了,竟然喊全名,这便说明二人感情已经岌岌可危。
  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