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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长生家族,从十七岁成为家主开始 > 第468章 寇可为,我亦可为!
  陨天关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半年。
  这半年以来,日以继夜的灵力轰击,將陨天关外的山峦夷为了平地,大地满目疮痍。
  但陨天关,却依旧巍峨矗立,坚不可摧。
  关墙在持续的轰击下,表面光泽略显黯淡,吞灵铁吞噬灵力的速度似乎有所减缓,但距离被攻破,显然还差得远。
  这日,中军大帐。
  气氛凝重。
  李玄通坐於上首,面色平静。
  下方,扬州长史傅羽、司马王天明、各郡郡守、各大世家宗门主事人,以及以火翼虎君为首的妖君代表,分列两侧。
  “大长老!”傅羽率先打破沉默,他起身,向李玄通拱了拱手:“陨天关虽显疲態,但远未到破关之时,我扬州大军日夜攻打,已有半年,消耗巨大,各郡库存灵石的消耗已超过预期三成,在这般下去,现有灵石储备只够我们用一年的了,不如,停一停,围而不攻?”
  所有人齐齐看向李玄通。
  在眾人注视下,李玄通摇了摇头:“灵石不够,后方再运,攻势一天也不能停,不然,我们先前投入便白费了。”
  “可这样下去,就算攻破了陨天关,我们也没有余力继续往前推进了。”
  傅羽嘆气道。
  李玄通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位负刀青年起了身来:“大长老,诸位大人,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又看向这负刀青年。
  这负刀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李家新晋长老李行岳。
  在战爭爆发后不久,刚突破先天的李行岳便自告奋勇,赶赴了东岭前线,在征东大营中效力。
  “哦?”
  “行岳,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李玄通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李行岳上前一步,沉声道,声音中带著一股年轻人的锋芒:“大长老,诸位大人,这陨天关之所以难破,在於其关墙以吞灵铁铸就,能吞噬灵力,且防御大阵与地脉勾连,坚不可摧,更有数十位蛮族先天驻守。”
  眾人眉头微皱。
  李行岳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在场眾人谁不清楚?
  “那你有何想法?”
  “我们为何一定要正面破关?”
  李行岳目光扫过眾人。
  “陨天关虽是攻入东岭的唯一要道,但对我等先天修士而言,並不是,区区天险,以先天之能,可轻鬆跨越!”
  “先天修士,飞天遁地,是能轻易越过东岭各地天险,但那有何用?东岭那么大,光靠先天修士,能占几块地?”
  “谁说我们是去占地的?”
  李行岳冷笑一声?
  “那你的意思是?”
  “杀人!”
  “杀人?”
  “不错,这陨天关中,匯集了东岭各部落强者,现在,这些强者尽数被东岭王庭徵召,其身后部落,必然守卫空虚。”
  “只需遣一先天及些许精锐潜入东岭腹地,將这些部落屠戮一空,你觉得,这陨天关中的蛮族强者,还能坐的住吗?”
  “基业不要了?妻儿老小不要了?而他们的心若是乱了,那这陨天关,也就容易攻破了!”
  所有人闻言,皆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计,端是狠辣。
  傅羽眉头紧锁:“行岳长老此计虽能乱敌心智,却有伤天和,屠杀老弱妇孺,恐非正道。”
  李行岳闻言,连连冷笑:“长史大人此言差矣,什么叫有伤天和,什么叫恐非正道?东岭蛮夷寇边,大肆屠杀我扬州子民的时候,有想过有伤天和吗?依司马大人所言,屠杀老弱妇孺,不算正道,那东岭蛮夷屠杀我扬州子民,便是魔道,杀魔道妖人,害怕伤什么天和?”
  傅羽被他的话噎住了。
  其余人听李行岳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大有道理。
  “送诸位大人一句话,寇可往,我亦可往,寇可为,我亦可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寇可往,我亦可往,寇可为,我亦可为...”
  有人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眼中逐渐燃起火焰。
  傅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想到年轻时於东岭歷练时,见过那被东岭蛮夷屠戮的村落,尸横遍野,老幼皆不放过。
  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孩,都被他们用枪串成串,火火烤死,然后分食。
  傅羽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好一个寇可往,我亦可往,寇可为,我亦可为!行岳此言,深得我心!”
  李玄通缓缓起身,环视眾人:“东岭与我扬州,血仇累计数千年,我扬州死在他们刀下的子民何止千万?如今战事胶著,若还抱著妇人之仁,才是对我扬州子民最大的不公!行岳之计,我採纳了!”
  李行岳胸膛剧烈起伏,他向著李玄通深深一拜:“大长老英明!”
  “然,若想不惊动陨天关守军,潜入之人不能太多,而深入敌后,风险太大,一旦被围,十死无生,谁愿去执行此计?”
  李玄通话音刚落,帐內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
  深入东岭腹地,屠戮蛮族部落,这无异於虎口拔牙,一旦被围,即便先天之境也难逃一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毕竟,去了很大可能回不来了。
  然而,第一个站出来请命的人,出乎所有人意料。
  只见傅羽沉声道:“大长老,让我去吧。”
  李玄通一愣。
  其余人亦是惊呼:“长史大人?”
  似是没想到,刚刚还出言质疑的傅羽,此刻竟然主动请缨。
  “大长老,行岳长老方才之言,如惊雷贯耳,傅羽年轻时,曾在东洲府游歷,亲眼见过蛮族屠戮之惨状,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此仇此恨,刻骨铭心,如今有机会手刃仇寇,傅某岂能甘居人后?”
  “再者,傅某身为扬州长史,当为表率,此计虽险,若能成,可破陨天僵局,傅某,义不容辞!”
  李行岳看向傅羽的眼神瞬间变了。
  “傅长史万万不可!傅长史乃我扬州长史,需统筹全局,岂可亲身冒险,此等美事,便让下官去吧!”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郡守站了出来。
  看著这老郡守,眾人瞪大了眼睛。
  这老郡守,眾人並不陌生,是出了名的扬州老好人,吴仁。
  此人出身卑鄙,靠著努力,一步一步走上一府府尊之位。
  或是因出身卑微关係,此老,爱民如子,在其治下,子民路不拾遗,安居乐业。
  又性格刚直,一身正气。
  在州牧李行歌乾纲独断要伐东岭时。
  唯有此人,敢站出来,冒著身死族灭的风险,劝諫州牧。
  可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把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竟...
  吴仁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眾人,最后落在李行岳年轻而锋锐的脸上。
  他抬手理了理官袍的襟口,语气坦然:
  “诸位不必惊讶,更不必爭。老夫方才所言此等美事,並非假话,而是肺腑之言。”
  他顿了顿:“老夫吴仁,出身微末,年少时父母皆亡於一场妖兽之乱,若非乡邻怜悯,分我一口残羹剩饭,教我识字明理,早就成了路边枯骨。”
  “后来侥倖得入官场,蒙上官不弃,歷任郡县,直至今日。”
  “老夫一生,所求无非仁与义二字,盼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盼这世道能少些杀戮与不公。”
  “去岁,老夫力阻州牧兴兵,非是怯战,而是深知兵凶战危,怕的是一將功成万骨枯,怕的是更多如老夫当年一般无依的孩童出现。但今日,老夫明白了。”
  “行岳长老一席话,让老夫如梦初醒。老夫过去所谓的仁,是龟缩一隅、独善其身的仁。”
  “是害怕刀兵加身、不忍见血的仁。”
  “却忘了,对蛮族之仁,便是对扬州万千枉死百姓之不仁,对眼前死伤將士之不仁,便是对未来更多流血牺牲之不仁。”
  “寇可为,我亦可为!此言如洪钟大吕!老夫想通了,这世间有些事,不能只讲温良恭俭让。”
  “东岭蛮族,豺狼本性,畏威而不怀德。只有让他们也尝到切肤之痛,流够一样多的血,才能真正打断他们的脊樑,换来我扬州百姓的长久安寧。”
  “至於为何是老夫去……”
  吴仁呵呵一笑:“老夫年纪大了,气血已衰,潜力已尽,在正面战场,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但深入敌后,所需的不光是修为,更需审时度势、隱蔽行藏、果决狠厉,必要时……也要能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老夫为官数百载,歷经风浪,自问这份心智与决断尚存。”
  “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扬州的未来,是日后开疆拓土、镇守一方的主力。”
  “此去九死一生,老夫风烛残年,去得!”
  “而你们,该留著有用之身,在正面战场上,在未来的岁月里,做更大的事。”
  最后,他对傅羽郑重一礼:“傅长史,您统筹全局,不可或缺。这等深入虎穴、背负血债骂名之事,就让老夫这行將就木之人来做吧。”
  “老夫名声?呵……若能以此残躯,换我扬州百姓永世安寧,区区身后名,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