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二和爆皮分別坐在两侧，陈浩南坐在大头对面。
“来，这第一杯我敬你！”陈浩南端起酒杯，“庆祝你重获自由！”
大头也端起杯：“谢谢。”
两人一饮而尽。
酒是洋酒，入口辛辣，但回味绵长。
大头已经八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在监狱里，最奢侈的时候也就是偷偷喝点劣质白酒。
但他知道，在里面能喝上酒，也是因为林耀东的关係。
“第二杯，”陈浩南又倒满，“敬我们过去的兄弟情！”
大头看著杯中透明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三杯下肚，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大天二和爆皮也开始敬酒，说著一些“大头哥以后多关照”之类的话。
大头只是笑著应付，心里却很清楚：这些人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些可以託付后背的兄弟了。
时间改变了一切，包括人心。
他看陈浩南这些人，也带了对大佬b的偏见。
酒过三巡，陈浩南放下酒杯，认真地看著大头：“说真的，回来吧。b哥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
大头摇头：“阿南，我真的不想再沾那些事了。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娶个老婆，生个孩子，开个小店。”
“安稳？”陈浩南笑了，笑容里带著苦涩，“林耀...东哥也说要安稳，结果呢？他现在是旺角揸fit人，手下几千號兄弟，这叫安稳？”
“那是阿东的本事。”大头平静地说，“我没那个本事，所以只想做个普通人。”
“普通人……”陈浩南喃喃重复这三个字，突然觉得很讽刺。
八年前，他们谁不想做个普通人？
然而只是想去球场上踢下球，都被靚坤那个扑街欺负....
陈浩南还不知道，都是大佬b和靚坤配合欺负他的，一切都是套路。
后来跟了b哥，进了这个圈子...
现在哪还有退路？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五六个便衣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反黑组督察黄志诚。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油头满面，胡茬邋遢，两个黑眼圈又大又深，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陈浩南，这次看你往哪跑！”黄志诚的声音沙哑但有力。
陈浩南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看到黄志诚就知道是因为上次甘地的事。
以为风声过去了，没想到黄志诚还在盯著他。
“黄sir，”陈浩南站起身，儘量保持镇定，“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正给我兄弟接风洗尘。”
黄志诚没理他，目光转向大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出来了就好好做人，別再进去了。”
然后他一挥手：“带走！”
几个手下上前，给陈浩南、大天二和爆皮戴上手銬。
陈浩南没有反抗，他知道黄志诚没有確凿证据，最多关他48小时就得放人。
但他心里憋屈。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在他为大头接风的时候？
“大头，对不住，改天再给你补上。”陈浩南被带走前回头说。
大头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著酒杯。
他看著陈浩南被带出包厢，听著脚步声渐行渐远，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八年前，他也是这样被带走的。
八年后，为他接风的人也被带走了。
今天刚刚出狱...
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他放下酒杯，看著满桌的菜。
海鲜鲍鱼还冒著热气，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更麻烦的是，他不知道这顿饭钱付了没有——他身无分文。
他摸了摸裤兜，掏出一个bb机...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林耀东的號码。
他叫来了服务员。
“先生，还需要什么吗？”服务员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呃....这里的单买了没有？”
“没有...不过南哥说了，掛帐....”
大头一听说掛帐，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古惑仔就是古惑仔....
接风洗尘都要掛帐...还是阿东稳当....大头看著服务员，又看看满桌的菜，突然道：“能不能打包？”
“可以...”
大头拿著一大包饭菜，出了来福酒楼。
到了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陈浩南把他拉来这里，自己却被警察带走了。
“..........”
去哪？
能去哪？？
记得那边好像有个公园.......
......
吉米仔的手下波仔说他要明天才能回来，但他连夜就从內地赶回来了。
晚上八点。
还是在云顶天宫夜总会。
包厢里。
各种名贵酒摆了一桌。
包厢门打开。
林耀东和蒋薪进来。
“东哥！”吉米赶紧起身迎接。
“吉米...”林耀东看到包厢里还有一个女人。
两人约来是谈事情的，但吉米还是带著这个女人...
“这位是？”林耀东问。
“哦，”吉米赶紧介绍：“她叫郭丽怡，是我女朋友。”
“还不赶紧叫东哥。”
“东哥。”郭丽怡对林耀东微微点头。
“女朋友？”林耀东笑道：“行啊，吉米仔....打算什么时候摆酒啊？”
不是林耀东自恋，一般女人见到他的第一眼，不说两眼放光，表情管理失败是肯定的。
但这个郭丽怡面色从容，颇有点不卑不亢...不，或者说是有意偽装，倒是显得更刻意了。
难道真像电影里暗示的那样，郭丽怡其实是警方派给吉米仔的臥底？
郭丽怡听到林耀东的话，似乎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没说话瞥了吉米仔一眼。
“东哥说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吉米仔笑笑，满脸喜欢的看了眼女朋友。
“你先出去等我，我跟东哥谈点事情。”
“嗯...”郭丽怡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撒娇亦或者別的什么情绪，对吉米的顺从极为自然。
“东哥，坐。”
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这么好的女孩，哪里骗的？”林耀东坐下，隨意的问。
吉米仔故作冤枉，“东哥，你把我吉米仔当成什么人了，我很专一的，出来混这么多年，就谈了这么一个女朋友！”
“人家是正经女孩来的，几年前从內地过来寻亲，孤苦伶仃....靠自己进了港岛医院做护工....”
吉米仔是聪明人，自然听出林耀东不单单是调笑的意思，大概交代了一下郭丽怡的底细。
內地来的...林耀东笑笑：“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