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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听说了克雷德伯爵的事情。”
  索菲亚为布莱克端上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因为所有的侍从都被下令禁止进入,所以这种事情只能她亲自做。
  她缓缓坐到书桌前,背后的窗户正映著浓稠的夜色,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丝绒。
  窗外偶尔掠过夜鸟的翅影,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啼鸣便消失在黑暗里,倒让书房里的安静更显沉滯。
  书桌上那盏黄铜檯灯拧到了最暗的档位,暖黄的光只圈住半张桌面。
  剩下的区域陷在浅灰的阴影里——精装书脊在暗处泛著微弱的光泽,墨水瓶口仍凝著一点乾涸的深黑。
  索菲亚端起咖啡杯,咖啡杯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轻响,热气裊裊升起,在灯光里织出转瞬即逝的白雾。
  沉寂的氛围中,两人一时间似乎都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而索菲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对方。
  “对於珀西瓦尔家的事情……”
  索菲亚语气一沉,隨后又变得舒缓起来,“你不需要担心,我会保证其安全。不过父亲大人最近一直没有消息,所以这件事说不定会落到不了了之的情况。”
  纠结过后,她只能给予自己的承诺。
  比起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安慰,或许这才是对方眼下最需要的帮助。
  布莱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檯灯投下的光影边缘,声音比夜色更沉几分,但是仍旧诚恳:“殿下的承诺对珀西瓦尔来说,如同绝处逢源。”
  索菲亚摇摇头,目光微沉,“很抱歉,如果当时在朝廷上我能够阻止父亲下达那样的决定……”
  “殿下,这並不是您的过错。”
  “如果不是您,珀西瓦尔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与成就,所以您完全没有必要因此感到內疚。”
  索菲亚低著头,手指轻轻的摩擦著杯壁,沉默了一会。
  “这种情况下居然反倒成了你安慰我。”
  抬起头时,索菲亚苦笑著摇摇头。
  “殿下您或许只是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布莱克诚恳地给出建议,”没有人可以同时自如地处理好所有事情。
  “是这样吗?”索菲亚轻笑,只是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但是许多事情摆在面前总是让我感到一丝慌乱。”
  “换其他人坐在殿下的位置,不会比您做的更好。”
  “听起来有些奉承的意味。”
  虽然索菲亚的脸上不满,但是语气却是带著一丝肯定的欣喜。
  布莱克轻笑:“能够得到奉承就意味著確实有做的出色的地方,不是吗?”
  索菲亚脸上终於露出淡淡的笑意:“嗯,能被你这样说,想必確实是这样。”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很少会说谎。”索菲亚想了想,“更多时候你就会选择给出模稜两可的回答,或者巧妙迴避岔开话题,嗯……可能是因为为编制谎言而感到麻烦的原因吧。”
  “或许是这样吧。”
  索菲亚噗呲一笑,“你看,就比如你现在这种模稜两可的话。”
  隨著索菲亚的一声轻笑,屋子里的氛围终於是不再那么压抑。
  索菲亚看著面前的男生,眉目含笑。
  不知道为何,在布莱克面前,自己总是能够下意识地放下平时的防备……对方仿佛本身就具备这样的一种能力。
  就在这时,房门被突然敲响。
  “殿下。”
  索菲亚亲信的声音隔著门传入。
  索菲亚手中的咖啡微微一顿,立刻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布莱克。
  而对方心领神会地起身——毕竟现在的他处於没有偽装的状態,要避免让更多的人看到。
  然后布莱克站起身,隨后在索菲亚的目光中居然直接往窗口走去。
  “哎,等一下……”
  来不及阻拦,布莱克直接拉开窗户纵身一跃!
  “用做到这一步吗……”
  索菲亚揉了揉眉,往外看了一眼,不见布莱克的身影,隨后缓缓关上了窗户。
  隨后,她准许了对方的进入。
  门被轻轻推开,亲信躬身走进来,深色的制服上还沾著夜露的寒气。
  索菲亚看著对方,皱眉:“怎么样?二姐他们还是没有归来吗?”
  索菲亚的亲信点点头,“是的,奥妮菲雅殿下仍旧未归。”
  “那么派出去的人呢?”
  “他们沿著二殿下留下的踪跡排查,但是仍未有所收穫。”
  索菲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杯壁的温度早已凉透。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压得有些低:“有没有排查周围的树林?或者……有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跡?”
  “未曾发现打斗的痕跡。”
  亲信根据前往的调查队带回来的情报:“不过目前已经能够確定奥妮菲雅殿下已经前往河流的上游……那是一片在地图中未被详细刻画的森林。”
  “因为夜晚搜查队无法有效地辨认方向以及捕捉信息,所以搜查的进度不得不放缓下来,我会继续亲自督促。”
  索菲亚点点头,“即便这样也同时要保证自身的安全,我不希望將决断摆在无谓的牺牲之上。”
  “是,殿下。”
  亲信退出去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的死寂。
  索菲亚扭头看了眼此刻紧闭的窗户,只能幽幽地嘆了口气。
  她揉了揉脸让自己保持清醒,隨后低头开始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
  索菲亚和卡珊德拉看著圣教徒將手轻轻地伸到病人的额头前,但是並没有直接接触,而是在空中停留。
  下一刻,淡金色的光晕突然从圣教徒的掌心漾开,像融化的蜂蜜般裹住病人蜷缩的身体。
  卡珊德拉屏住了呼吸,她曾目睹过见过这种“圣恢復术”,在教皇医治奥妮菲雅时所施展的是同一种魔法。
  虽然光芒並没有教皇那样强烈,但是那些细碎的光粒顺著病人的领口钻进去,原本因高热而抽搐的躯体渐渐放鬆,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此时能够明显看出病人的痛苦被暂时地缓解。
  圣教徒的嘴唇动了动,低声念著晦涩的祷文,掌心的光芒忽明忽暗。
  当最后一缕金光融入病人体內时,他才轻轻收回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隨后转身走出。
  在看到等待的索菲亚和卡珊德拉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目间因为紧绷的神经而紧锁著。
  他是刚刚从圣城赶来的直属医护人员,只是没想到刚刚带到了这里,然后在震惊的目光中开始了医治——毕竟皇城的医师对这种疾病根本没有丝毫的头绪。
  “情况怎么样?”
  索菲亚急不可耐地询问。
  圣教徒缓缓摇头,“很抱歉,我已经尽力,但是仍旧只能暂时遏制其身体腐烂的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索菲亚两人还是陷入了沉默。
  “那么有什么医治的办法吗?”
  圣教徒依旧摇头,“圣恢復术只是可以加快身体癒合的速度,净化毒素,对於现在的情况也未必有效。”
  “稍等一下。”
  索菲亚突然愣了一下,“你刚刚说圣恢復术可以净化毒素?”
  圣教徒点点头。
  “那么为什么无法净化瘟疫。”
  “您说什么?”圣教徒看著索菲亚,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隨即,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因为这並不是疾病。”
  “你说什么?”索菲亚和卡珊德拉闻言都是一愣。
  “突然被拉过来医治,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呢……”
  圣城的医生在诊断过后给出了震惊两人的答覆:
  “这並不是因为病毒导致的瘟疫。”
  “这是一种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