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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万人迷:庶子风流 > 第222章 何止是魔怔
  那股气血衝到喉头,又被沈玿生生咽了回去。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开。
  他没吐血,却比吐血还难受。
  整颗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死命地揉搓,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钟全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神情扭曲得骇人,大气都不敢出。
  小爷这是怎么了?
  从李府回来,就跟丟了魂一样。
  先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又是笑又是骂,现在又这副模样。
  “奴才在。”钟全连忙上前。
  “去,找个丫鬟来,要嘴碎的,耳朵灵的。”沈玿吩咐道。
  钟全一愣,这是什么古怪的要求?
  但他不敢问,立刻应下:“是,奴才这就去。”
  很快,一个叫小翠的三等丫鬟,便被带到了沈玿面前。
  小翠平日里就在外院做些杂活,负责洒扫庭院,最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
  此刻被带到主子面前,她嚇得两股战战,头都不敢抬。
  “爷......爷安......”
  “抬起头来。”
  小翠战战兢兢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我问你,”沈玿坐回主位的太师椅上,“今年元宵夜,玲瓏灯阁出的那桩事,你可知道?”
  小翠不知主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知道......知道一点......”
  “把你听来的,一字不落地,全都说给我听。”沈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许有半点添油加醋,也別有半点遗漏。”
  他听过刘豫那个版本。
  那个版本,充满了文人的想像。
  现在,他要听的,是市井里流传最广,也最真实的版本。
  小翠见主子不像要问罪的模样,胆子大了些,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了起来。
  “回小爷的话,奴婢听到的,都是外头传的......都说啊,今年元宵夜,出了个神仙般的人物。”
  “那人戴著个白狐狸面具,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进了那玲瓏灯阁,里头全是京城最有学问的才子,可没一个比得上他。”
  “第一关猜灯谜,旁人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的难题,他只看了一眼,提笔就写,立马就过了!”
  “第二关下棋,更玄乎!听说是『棋圣』摆下的千古死局,国子监的博士都摇头认输,他上去『啪』地落了一子,就把一盘死棋给下活了!”
  沈玿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扶手。
  这些,刘豫也说过,但从小翠嘴里说出来,少了几分文雅,多了几分神异。
  “最厉害的,还是第三关!”小翠说得兴起,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阁楼的主人,让他当场作词。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张口就来......”
  她没什么文采,背不出全词,只能捡著听熟了的几句念。
  “......东风夜放花千树......还有,还有那句,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小爷您是没听见,外面那些说书先生,说到这句的时候,那叫一个盪气迴肠!说此词一出,天上文曲星都得给他让位!”
  沈玿的眼皮跳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啊,那白狐公子作完词,正要拿彩头走人。楼下忽然就乱了,有天杀的拐子,当街抢孩子!”
  小翠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崇拜。
  “那拐子眼看就要跑没影了。就在这时候,那白狐公子......他......他直接从三楼的窗户上飞下来了!”
  “飞?”沈玿睁开了眼。
  “对!就是飞!”小翠说得斩钉截铁,“好多人都看见了!他脚在二楼的屋檐上就那么轻轻点了一下,人就跟片叶子似的,飘到了房顶上!瓦片都没响一声!”
  “等大傢伙把拐子按住,那孩子也救下来了,再抬头去找人,人早没影了!就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没声地就走了!”
  “所以啊,大伙儿都说,他肯定不是凡人,是天上的狐仙下凡来游戏人间的。不然哪有这样的人物,文采盖世,武功也这么高?”
  她说完,偷偷覷著沈玿的脸色。
  “全京城的姑娘,早都魔怔了,谁也不想嫁了,天天在家里烧香拜佛,就盼著能再见那白狐公子一面,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都说,嫁人当嫁白狐仙,哪怕给他做妾也心甘情愿......还有的说,已经有好几家王侯府上的小姐,都放出话来,非白狐公子不嫁呢!”
  沈玿只觉耳边似有惊雷炸开!
  好。
  好得很。
  文武双全,侠肝义胆,神仙下凡。
  现在连全京城的姑娘都惦记上了。
  沈玿摆摆手让小翠退下,又对钟全道:““把府里的戏班子叫来!”
  不多时,戏台搭好,锣鼓傢伙敲得震天响。
  戏班主过来请示:“小爷,您想听哪一出?”
  “就唱现在最火的。”沈玿不耐烦地挥手。
  班主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眼见这位財神爷面色阴沉,忙不迭点了头。
  既然要听最火的,那自然非《宠妾灭妻》莫属。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厅堂內迴荡,淒婉哀怨,如泣如诉。
  那青衣刚唱到“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砰!”一声脆响,上好的汝窑茶盏在地上炸了个粉碎。
  “停!”沈玿黑著脸,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两意?
  哪来的两意?
  “下去吧。”沈玿不耐烦地挥手。
  又叫了府里的歌女来。
  “唱!唱那首《如梦令》!”
  歌女抱著琵琶,诚惶诚恐地开口。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歌女一曲唱罢,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
  只见沈玿面无表情,“赏。”
  外头的迴廊下,几个小廝缩著脖子,凑在钟全身边咬耳朵。
  “天爷啊,小爷这是怎么了?”
  “是啊,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跟中了邪似的,太嚇人了。”
  “钟总管,您说......小爷这是怎么了?从晌午回来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是不是魔怔了?”
  钟全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魔怔?
  何止是魔怔。
  他抬头,望向那依旧灯火通明,却死寂一片的厅堂。
  与那位有关,小爷这是,心被掏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