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璃声音都有些低了下去。
“我看到画面中，有仙国国主教主级別的存在，祭出仙兵，想要镇压那诡异。可那诡异根本不受仙兵影响，反而顺著仙兵的气息，侵入了那位国主体內。”
“那位国主，只撑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便化作一尊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双眼淌血，朝著自己的帝城杀去。”
叶长青静静听著，眉头渐渐锁紧。
锦璃继续道：“整个仙界都在沦陷。南方的天域，西崑仑，东神洲，中天……一个又一个传承亿万年的古教，一夜之间化为死地。那些还活著的人，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们把最珍贵的传承、最有天赋的弟子、种族的最后火种，全部封入类似神源的东西里。然后，拋入虚空。”
“只待机缘巧合，能够再次回归。”
锦璃说完，沉默良久。
叶长青也沉默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从李御苍那块仙骨上，也接收到了一些信息。”
锦璃看向他。
“跟你看到的，大致一样。”叶长青道。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怪不得，仙界就这么没了。”
二人又沉默著走了一段。
叶长青忽然道：“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那般诡异黑暗，未曾侵扰大荒？”
锦璃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叶长青。
“具体的，我不知道。”
她缓缓道，“但那位前辈留下的记忆碎片中，有一丝线索。”
叶长青看著她。
锦璃一字一顿：“这一切，似乎与寰宇大帝有关。”
叶长青抬了抬眼。
有些诧异。
锦璃见他诧异，便继续说下去。
“寰宇大帝功参造化，不仅在大荒成就大帝之位，更是在仙界颇有威望。”她缓缓道，“那位青阳剑仙留下的记忆碎片中，有关於他的记载。”
叶长青认真听著。
“诡异黑暗降临时，他带头反击。”锦璃道，“率领仙界联军，与那诡异抗衡。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她顿了顿。
“只是后面，那黑暗无穷无尽，仿佛要吞没一切。仙界节节败退，大荒这边也开始有诡异渗透的跡象。”锦璃声音低了些，“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方世界都要沦陷的时候，寰宇大帝仿佛顿悟了什么。”
叶长青目光微凝。
“他只身杀向黑暗深处。”锦璃道，“然后，那诡异黑暗，竟被他的气息净化逼退，无法侵染於他。”
她看向叶长青。
“好像，那寰宇剑，便是在那时被打断的。”
叶长青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看向系统空间。
那里，一截剑尖静静悬浮。
剑身古朴，锋芒內敛，却隱隱透著让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寰宇剑的剑尖，他得来已久，一直不知其真正断裂的原因。
此刻听锦璃说起，他才恍然。
原来如此。
原来这剑尖，竟是这般断的。
锦璃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只是后来，大帝去了黑暗深处，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人知道他死了还是怎么了。”她轻声道，“只知道，在那之后，诡异黑暗动乱褪去，无数纪元，不曾降临大荒。”
叶长青收回心神，皱眉道：“那仙界呢？”
锦璃摇头。
“仙界肯定是没了。”她道，“当初那些人，那些传承，那些种族，要么被封入类似神源的东西里，拋入虚空，要么分散於各个小世界之中。”
她想了想，补充道：“那些从天外坠落的陨星，那些被封印的仙兵，还有李御苍那块仙骨……应该都是当年从仙界逃出来的。只是有的完好，有的只剩残骸，有的意识沉眠，有的彻底消亡。”
“至於更多的，恐怕永远飘荡在虚空深处，再难寻回。”
叶长青沉默良久。
风雪呼啸，从二人身侧掠过。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此说来，那些诡异依旧在。只是停滯不前了而已。”
他看向锦璃，眉头紧锁。
“还是有可能降临大荒的。”
锦璃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猜对了。”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尺子。
通体暗沉，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
尺身细长，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细小刻度，每一道刻度都隱隱透著微光。
那些光芒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已经完全熄灭。
“这是暗灵尺。”锦璃道，“寰宇大帝曾与青阳剑仙相识，留有此物。它能观测诡异黑暗可能降临的年限。”
叶长青盯著那尺子。
锦璃继续道：“原本一切平静，岁月无限。青阳剑仙留下的记忆中说，他最后一次观测时，那尺子上的刻度，还遥遥无期。”
“但在数年前，暗灵尺有了异动。”
她抬手，指向尺身最末端的那一道刻度。
那一道刻度，正亮著微微的红光。
红光刺目，如同鲜血。
“上面標示，至多还剩下——”
锦璃一字一顿。
“三百年。”
叶长青瞪大眼睛。
“什么？！”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三百年？
这么急？
“数年前？该不会是……”他猛地想起一件事，心头剧震。
锦璃看著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分明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错。”她轻声道，“那个时间节点，应该是陨星开始降临的时候。”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你的意思是……”
“大荒天道在自救。”锦璃道，“那些陨星里封印的，是仙界的传承、强者、仙兵。天道感应到黑暗即將降临，便牵引那些陨星坠落，让这些仙界的遗存，在大荒重现。”
她顿了顿。
“只有这样，三百年后，大荒或可重现神话时的辉煌，才有与黑暗一战之力。”
叶长青倒吸一口凉气。
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沉默著往前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三百年。
那些连仙王、古皇都挡不住的诡异黑暗，三百年后，要降临大荒。
而现在，可没有寰宇大帝了。
那些所谓的仙神，当年要么死了，要么被封了，要么飘散在虚空中。
就算有些隨著陨星降临，又能恢復到几分实力？
连全盛时期的他们都挡不住的东西，三百年后，谁还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