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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里沙·索恩的膝盖重重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声音,像一个信號。
  庭院里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们想过索恩会暴怒,会抵赖,甚至会拔剑鱼死网破。
  却从没想过,这个一向把“爵士”头衔掛在嘴边,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会直接跪下!
  他这是……认了?
  认了林恩刚才那番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又直指核心的指控?
  他真是坦格利安的走狗?
  想借异鬼入侵,引狼入室,帮坦格利安復辟?
  这个念头,让在场所有守夜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那艾里沙·索恩就不是简单的买凶杀人。
  他是叛国!
  是对整个守夜人军团,对北境,乃至对整个七国的背叛!
  “索恩……”
  杰奥·莫尔蒙的声音里透露著一股无力感。
  他看著跪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的索恩,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是彻骨的失望与愤怒。
  他能容忍索恩的尖酸刻薄,也能容忍他的刚愎自用。
  但他绝不能容忍,一个守夜人,一个宣誓至死方休的黑衣兄弟,竟然心怀二心!
  “抬起头来,看著我!”
  莫尔蒙深吸一口气,怒吼道。
  索恩的身体剧烈一颤,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曾经写满高傲与刻薄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
  “林恩说的,是真的吗?”
  莫尔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索恩的嘴唇蠕动著。
  他想否认,但当他对上林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静眼眸时。
  所有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他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的秘密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我……”
  索恩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混帐!”
  莫尔蒙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一步步走向索恩,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冰冷的痕跡。
  “你忘了你的誓言吗?”
  “长夜將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將不戴宝冠,不爭荣宠!”
  “我將尽忠职守,生死於斯!”
  莫尔蒙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迴荡,充满了悲愤与失望。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
  “你玷污了守夜人的荣耀!”
  “你……不配穿这身黑衣!”
  莫尔蒙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冰冷的剑锋对准了索恩的脖子。
  “不!总司令!不要!”
  索恩终於崩溃了,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散开。
  “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莫尔蒙冷笑。
  “你派人杀林恩的时候,给过他机会吗?”
  “妄图顛覆王国,背弃誓言,你罪无可赦!”
  长剑,带著风声,呼啸而下!
  就在这时。
  “等等,总司令大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阻止了莫尔蒙的动作。
  是林恩。
  莫尔蒙转过头,不解地看著林恩。
  “林恩,他是叛徒,你不要为他求情!”
  “大人。”
  林恩走到莫尔蒙身边,微微躬身。
  “按照北境的古老律法,也按照守夜人的传统。”
  “宣判者,当挥剑。”
  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他不是求情。
  他是在索要亲手行刑的权力!
  莫尔蒙看著林恩那双平静的眼睛,他明白了。
  林恩要用索恩的血,用索恩的头颅,来向所有人宣告,谁才是黑城堡无可爭议的权威!
  这很北境。
  这也很……史塔克。
  也正好,自己有意要扶持林恩上位。
  这是个不错的立威机会。
  既然林恩有这个想法,莫尔蒙点点头,隨后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剑。
  他看著地上已经嚇得屎尿齐流的索恩,眼神里只剩厌恶。
  “林恩,那你来。”
  “念在他也曾尽心尽力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让他少遭点罪!”
  林恩点点头,走到索恩身边。
  “艾里沙·索恩。”
  林恩的宣判声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背弃誓言,谋害同袍,意图叛国。”
  “我,林恩,代守夜人军团第九百九十七任总司令,杰奥·莫尔蒙,在此宣判。”
  “判处你……”
  “死刑!”
  索恩的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林恩却不管不顾,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爪”。
  瓦雷利亚钢的剑身,在灰白的天光下流淌著一层妖异的红光。
  他没有看地上的索恩,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守夜人。
  此刻,他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林恩对视,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林恩举起了剑。
  他想起了奈德·史塔克在临冬城斩首台上说过的话。
  “若要取人性命,至少该直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遗言。”
  林恩走到昏迷的索恩面前,用剑鞘戳了戳他的脸。
  “醒醒,高贵的索恩爵士,你还没死呢。”
  索恩悠悠转醒,当他看到林恩手中那柄高高举起的长剑时,瞳孔骤然收缩。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林恩平静地问。
  索恩知道自己必死,恨意充满了他的双眼。
  “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他嘶吼道:
  “该死的逃兵,你就是整个守夜人军团的耻辱!”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不再废话。
  手起,剑落。
  一颗头颅被乾脆利落地斩下,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才停住。
  那双怨毒的眼睛还圆睁著,倒映著北境灰濛濛的天空,和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