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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船驶过夏日之海,空气变得愈发滚烫而又潮湿。
  维斯特洛的寒风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记忆。
  如今,赤红的烈日炙烤著甲板,让每一个毛孔都渗出黏腻的汗水。
  丹妮莉丝靠在林恩的怀里,海风吹拂著她银金色的长髮。
  她指著海图上一个用红墨水圈出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阿斯塔波?”
  “多斯拉克人是一群没有纪律的野马,丹妮。”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他握著丹妮莉丝的手,感受著那份细腻的温润。
  “他们可以衝垮一座城墙,但也会在下一秒为了爭夺一个女人而自相残杀。”
  “他们只能被征服。”
  林恩的目光望向遥远的东南方。
  那里,一片红褐色的海岸线正在缓缓浮现。
  阿斯塔波。
  奴隶湾的明珠。
  一座用鲜血与砖石砌成的城市,终於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巨大的红色砖墙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光,仿佛被鲜血浸透。
  城墙最高处,一尊巨大的青铜鹰身女妖雕像,高举著铁链与长鞭,轻蔑地俯瞰著每一个进出港口的船只。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隨著热风扑面而来。
  那是汗水、香料、尘土、还有乾尸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丹妮莉丝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將脸往林恩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这就是阿斯塔波。”
  韦赛里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他站在船舷边,贪婪地注视著这座散发著財富与罪恶气息的城市。
  “奴隶之城!”
  “他们说,这里的奴隶比自由民还多!”
  “看看那些蠢货,伊利里欧那个胖子居然害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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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该被踩在脚下!”
  商船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上,无数赤裸著上身,脖子上戴著铁质项圈的奴隶,正在监工的鞭打下,如同牲口般搬运著沉重的货物。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
  仿佛早已被抽走了灵魂。
  林恩一行人走下舷梯,立刻有几个穿著托卡长袍,鼻子高挺的男人围了上来。
  他们是奴隶贩子。
  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丹妮莉丝和几个隨行的女奴身上来回扫视,就像在打量货物的成色。
  “滚开。”
  林恩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几个奴隶贩子还想说些什么。
  但当他们对上林恩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眸子时,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一条路。
  穿过骯脏拥挤的码头,一行人走进了阿斯塔波的城区。
  与码头的混乱不同,城里的街道宽敞而又整洁,两旁是高大的金字塔形红砖建筑。
  这是善主们的居所。
  然而,这份整洁之下,却掩藏著更深的罪恶。
  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被钉在木桩上的奴隶。
  他们大多已经死去,身体被烈日晒成了乾尸。
  禿鷲在他们头顶盘旋,不时落下啄食著腐肉。
  这是阿斯塔波的“骄傲之路”。
  用来震慑所有心怀不轨的奴隶。
  丹妮莉丝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紧紧抓著林恩的胳膊,身体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一阵喧譁。
  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被称作“惩戒广场”。
  此刻,广场中央,一个衣著华丽的善主,正用一根镶嵌著象牙的鞭子,指著一排赤裸著上身,胸口烙著鹰身女妖印记的年轻男孩。
  “看啊!来自魁尔斯的大人!”
  善主的声音刺耳而又自得。
  “看看我最新的货!最纯粹的无垢者!”
  “他们的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软弱!他们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监工从人群中拖出一个衣衫襤褸的女奴。
  女奴的怀里,抱著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
  善主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
  “切断他们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情感纽带。”
  他隨手指向那群男孩中的一个,命令道。
  “你,过来。”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走了出来,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
  “杀了那个孽种。”
  善主用鞭子指著女奴怀里的婴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女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惊恐地看著善主,又看了看那个走向自己的男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男孩走到她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柄短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眼神却重新被冷漠所替代。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撕裂声。
  婴儿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鲜血,溅在了女奴那张绝望而又麻木的脸上。
  男孩面无表情地抽出短矛。
  用女奴骯脏的衣角擦了擦矛尖的血跡,然后转身,回到了队列之中。
  从头到尾,他面部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仿佛他刚刚杀死的,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广场的喧囂。
  不是那个失去了孩子的女奴。
  而是丹妮莉丝。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惊骇与愤怒。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泪水。
  “安静。”
  林恩的手臂如铁钳般揽住了丹妮莉丝的腰,將她死死地按在怀里。
  林恩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响起。
  “看著,丹妮,看清楚。”
  “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些人的嘴脸。”
  “记住他们所谓的骄傲,究竟建立在什么之上。”
  丹妮莉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將脸埋在林恩的胸口,压抑的哭声几乎让她窒息。
  林恩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头。
  他平静地看著那个正在为自己货物的“品质”而高谈阔论的善主。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韦赛里斯被广场上的那一幕短暂地震慑住了。
  但很快,那种震慑就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嚮往。
  绝对的服从,绝对的控制!
  这才是国王该有的力量!
  他看著那些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无垢者,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他能拥有这样一支军队……
  在一名奴隶嚮导的带领下,林恩一行人来到了一座位於城市高处的宏伟府邸。
  这是阿斯塔波最奢华的几座庄园之一,属於一位常年在外经商的富豪。
  林恩只是让嚮导將一枚刻著三首冰龙的徽记交给庄园的管家。
  半个时辰后,他们就成了这座府邸新的主人。
  府邸里到处都是穿著洁白亚麻服饰的奴隶。
  他们低著头,谨慎地穿行在迴廊与花园之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林恩將韦赛里斯软禁起来,他迟早会出来作死。
  等丹妮莉丝对韦赛里斯忍无可忍时,就是他的末日。
  林恩可不想因为一个韦赛里斯伤害他和丹妮莉丝的感情。
  房间里。
  丹妮莉丝依旧没有从白天的惊骇中缓过神来。
  她坐在柔软的丝绸床榻上,双手抱著膝盖,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些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她的声音苦涩。
  “他们是被那些恶魔用孩子的鲜血,浇灌出来的怪物。”
  林恩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將一杯温热的蜜酒递到她的唇边。
  丹妮莉丝顺从地喝了一口,身体的颤抖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战士。”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而他们,很快就会属於我们。”
  “求你了!”
  丹妮莉丝猛地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紫眸中充满了抗拒与厌恶。
  “咱们可以不要这些怪物吗?”
  “我不想成为一个奴隶主!我不会成为像他们那样的恶魔!”
  林恩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份在罪恶面前依旧不肯妥协的纯粹与善良。
  林恩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谁说要你当奴隶主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空窗前。
  窗外,是阿斯塔波的灯火。
  那座象徵著奴役与压迫的青铜鹰身女妖,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狰狞。
  “你以为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买一群奴隶?”
  林恩转过身,看著丹妮莉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她看不懂的光芒。
  “我告诉过你,丹妮。”
  “我是来打碎一些东西的。”
  “比如……那些奴隶的铁链。”
  就在这时,有奴隶进来传报。
  “大人,有一位自称是乔拉·莫尔蒙的爵士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