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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的手掌悬在污浊的沼泽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恩口中的办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恩真有办法的时候,只见林恩却缓缓放下了手。
  “嗯?”
  大琼恩·安柏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林恩大人,这……?”
  林恩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波顿还在呢,总不能当著他面冻沼泽吧?
  “这么大的沼泽,你以为是你家门口的水坑吗?”
  林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啊,这可是颈泽。
  是纵横数百里,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之地。
  想靠一人之力让整个军队渡过,那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就算是神,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那……那我们怎么办?”
  罗柏·史塔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难道真要从这里绕过去?”
  “绕?”
  林恩嗤笑一声。
  “绕到明年春天,我们也到不了孪河城。”
  林恩走到地图前,所有领主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我昨天还在想,如果能穿越颈泽,一定能出奇制胜。”
  “如今看来,这个计划完全行不通!”
  “还是保持原计划不变。”
  林恩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那条蜿蜒南下的国王大道上。
  “沼泽太危险,变数太多,我们不走了。”
  “我们,就从国王大道,堂堂正正地杀过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让莱莎·艾林,让瓦德·佛雷,让整个维斯特洛都看看,北境的怒火,是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阻挡的!”
  这番话,充满了年轻人的狂傲与自信。
  大琼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而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嚇了旁边人一跳。
  “说得好!就该这么干!”
  “咱们北境爷们,什么时候玩过那些偷偷摸摸的把戏!”
  “没错!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碾碎他们!”
  人群之中,一个穿著剥皮人家族鎧甲的年轻人,低著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翘起。
  拉姆斯·雪诺,或者说,拉姆斯·波顿。
  他那双和他父亲一样浅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病態的狂喜。
  蠢货。
  一群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我的狗都比你们聪明!
  本来拉姆斯还以为林恩要临场变卦。
  他父亲可是已经告诉莱莎,北境联军要从国王大道直奔谷地。
  要是林恩乱搞,他们的计划可就被打乱了!
  还好,林恩並没有搞出么蛾子。
  那个林恩,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被几句吹捧就冲昏了头脑,竟然放弃了唯一可能出奇制胜的机会。
  而是选择了最愚蠢,也最直接的硬碰硬。
  他已经可以想像到,当这支庞大的军队挤在狭窄的国王大道上,被谷地军队从四面八方包围时,会是怎样一幅血流成河的壮观景象。
  他悄悄地对身边一名同样来自恐怖堡的骑士使了个眼色。
  那名骑士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藉口去照料马匹,很快便消失在了队伍的后方。
  一只渡鸦,將从最近的城堡起飞,將这个“最新”的军情,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罗柏。”
  林恩的声音打断了拉姆斯的幻想。
  罗柏立刻上前一步。
  “你,作为北境联军的总指挥,”
  “將带领四万大军,沿国王大道,直扑奔流城!”
  “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恩看著罗柏的眼睛。
  “速度要快!”
  “我要让孪河城里的每一个人,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全都能听到我们战马的嘶鸣!”
  “我明白!”
  罗柏重重地点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他知道,他的表演,现在才真正开始。
  “很好。”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转向其他人。
  “我將带领我的军队,作为后援,隨时准备策应。”
  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林恩的军队太过特殊,无论是巨人还是猛獁,在狭窄的堤道上都施展不开。
  作为后备力量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拉姆斯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可他隨即將其拋之脑后,只当是林恩贪生怕死。
  很快,庞大的军队再次开始行动。
  以罗柏·史塔克为首的北境“四万大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国王大道。
  那震天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仿佛要將整片大地都踩得粉碎。
  林恩则带著他的野人军团,还有那尊沉默的冰霜巨人,远远跟在后面,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时机。
  直到罗柏的大军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林恩才示意所有野人停下。
  夜幕降临。
  颈泽的边缘,篝火零星。
  与白天那喧囂的景象不同,此刻的营地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恩站在沼泽边,艾莉亚、琼恩和班扬站在他的身后。
  “林恩,你真的要……”
  班扬看著眼前这片在月光下更显阴森的沼泽,还是有些不放心。
  “嘘。”
  林恩竖起一根手指。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片沼泽独有的,混合著腐烂与水汽的空气。
  下一秒,他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深蓝色的寒冰在凝结。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没有丝毫保留!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深蓝色寒流,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那不是雾,也不是气。
  那是纯粹绝对的寒冷!
  寒流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浑浊的沼泽水面,在接触到寒流的瞬间,便被彻底冻结!
  那不是普通的结冰。
  而是在一瞬间,从水面到水底最深处的淤泥,都被冻成了坚不可摧的黑色玄冰!
  冰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著沼泽深处蔓延!
  一条宽达百米的冰霜大道,就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凭空出现!
  冰封的过程中,无数沼泽中的毒虫、水蛭,甚至是一些潜伏在水下的蜥蜴狮,都被凝固在黑色的冰层之中,保持著它们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態。
  艾莉亚和琼恩张大了嘴,震撼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
  班扬·史塔克,这位走遍了北境每一寸土地的首席游骑兵,此刻也彻底失语。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见识,在今晚被彻底顛覆。
  这……就是林恩真正的力量吗?
  林恩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创造这样一条贯穿颈泽的冰霜大道,对他来说也绝非易事。
  林恩加大了冰魔法的催动力度。
  瞬间,冰道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一条不知延伸向何方的黑色冰路,便彻底贯穿了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沼泽。
  “走吧。”
  林恩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我们的路已经铺好了。”
  零零散散的號角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林恩的军队开始行动了。
  野人沉默地踏上了冰霜大道。
  紧接著,是巨人和猛獁。
  这些庞然大物小心翼翼地走在冰面上,它们沉重的脚步让坚固的冰层都发出轻微的呻吟。
  最后,是那十名披著黑色斗篷的冬鬼军团成员。
  他们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过冰面,身上散发出的死寂,甚至比这片沼泽本身还要令人心悸。
  林恩牵著艾莉亚的手,在凛冬的护送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支队伍的目標,不是河间地,不是奔流城。
  而是绕过所有人的视线,直插谷地的心臟——血门!
  ……
  与此同时,国王大道,卡林湾以南。
  这里是颈泽的终点,也是北境与南方真正的分界线。
  狭窄的堤道两侧,是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沼泽与密林。
  罗柏·史塔克骑在马上,眉头紧锁。
  大军已经连续急行军两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息。
  他知道,自己是诱饵。
  他也知道,敌人隨时可能出现。
  “有情况——!”
  一名斥候从前方飞驰而来,脸上满是惊慌。
  “史塔克大人!前方发现大批军队!”
  “旗帜是……是谷地的!”
  来了!
  罗柏的心猛地一沉。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他的命令以最快速度传达下去。
  北境的士兵们立刻组成防御阵型。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铺天盖地的箭雨,如同乌云般从道路两侧的高地上倾泻而下!
  沿著队伍两旁的斥候不知在何时已经被敌人无声息地解决了。
  一时间,罗柏陷入被动的局面。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一些北境士兵被箭矢射中,哀嚎著倒在地上。
  当第一支箭矢从高地射下时,罗柏·史塔克便知道,他们踏入了陷阱。
  一名走在最前列的安柏家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一支黑色的羽箭便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身体在泥泞的道路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这只是一个开始。
  数以千计的箭矢从道路两侧的高坡与林间铺天盖地而来,將整个北境联军的前锋笼罩其中。
  “敌袭——!”
  “举盾!”
  悽厉的惨叫与愤怒的咆哮瞬间混杂在一起。
  士兵们本能地举起盾牌,但狭窄的道路让阵型变得拥挤不堪。
  许多人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来保护自己。
  箭矢穿透皮甲,射入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
  战马受惊,发出痛苦的嘶鸣,將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隨即被更多的箭矢钉死在泥地里。
  混乱,在瞬间引爆。
  “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
  大琼恩·安柏那雷鸣般的嗓音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他挥舞著巨大的塔盾,將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磕飞,火星四溅。
  然而,就在这片箭雨的洗礼中,身为总指挥的罗柏·史塔克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躲闪,任由箭矢从头顶呼啸而过。
  眼睛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谷地军队,至少两万人。
  以逸待劳,而且还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主力是重装骑士,辅以大量的长弓手。
  他们的指挥官很聪明,选择在这个最狭窄、最难以展开阵型的路段发动了伏击。
  这是一个完美的屠宰场。
  换做任何一个指挥官,面对如此绝境,恐怕早已心神大乱。
  但罗柏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前锋,穿过密集的箭雨,最终落在了自己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冰原狼旗帜上。
  他可是一头飢饿的,年轻的,渴望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狼王!
  “传我命令!”
  罗柏的声音掷地有声。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全军后撤三百步,重整阵型!”
  “长枪兵在前,组成三段式枪阵!”
  “盾在两翼!”
  “弓箭手自由还击,压制高地!”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
  原本有些混乱的北境军队,在听到这清晰而果断的指令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不再是没头苍蝇,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著命令。
  后方的部队迅速变为前锋,顶著箭雨,用盾牌和血肉之躯,为前方正在后撤的战友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空间。
  三百步的距离,足以让他们暂时脱离对方弓箭手的最佳射程。
  高地之上,谷地联军的指挥官,奈斯特·罗伊斯爵士,看著下方正在重整阵型的北境军,眉头微皱。
  他虽然不像他的亲戚约恩·罗伊斯爵士那样名声显赫。
  但他在谷地的政治和军事格局中占据著非常关键和独特的位置。
  他的月门堡,坐落於明月山脉中。
  是从谷地通往河间地等外部区域的最后一座大型城堡,它是鹰巢城和谷地平原的屏障。
  所有经过山区的商旅和军队几乎都必须从月门堡下经过,使其成为经济和军事上的绝对咽喉之地。
  正是由於月门堡如此重要,作为此城伯爵的奈斯特·罗伊斯,其权势和影响力在谷地贵族中名列前茅。
  他掌控著月门堡,也就相当於掌控了谷地对外的陆路通道。
  与青铜约恩不同的是,奈斯特·罗伊斯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务实派”和“保皇党”贵族。
  他是一个极其坚定的艾林派。
  在莱莎·艾林和她儿子劳勃·艾林统治时期,奈斯特爵士始终是鹰巢城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他维护艾林家族的权威,希望谷地保持稳定和统一,更是对小劳勃和莱莎言听计从,之前封锁外界消息避免流入谷地就是他执行的。
  虽然他与约恩虽然有族亲关係,但两人之间存在著激烈的竞爭和蔑视。
  奈斯特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罗伊斯,因为他的领地月门堡是靠自己家族的功绩获得的。
  而他认为符石城的罗伊斯不过是靠著古老的血脉和瓦雷利亚钢剑罢了。
  这种內斗使得他们始终无法形成统一战线。
  即便是青铜约恩的儿子死了,他也认为那是咎由自取。
  他听信了莱莎的一面之词,任由青铜约恩被关押在恐怖的天牢而无动於衷。
  “倒是条硬骨头。”
  他身边的安达尔爵士冷哼一声。
  “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传令,”奈斯特没有理会他,声音沉稳。
  “號角吹响,骑士团出击。”
  “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衝垮他们!”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山谷。
  如同开闸的洪水,数千名身披重甲的谷地骑士,从两侧的缓坡上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马蹄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將这片大地都踏得粉碎!
  他们是维斯特洛最精锐的骑士,是艾林谷的骄傲。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些连像样骑兵都没有的北境步兵,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当他们衝下高坡,踏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堤道时,等待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溃兵。
  而是一片由死亡与钢铁组成的森林!
  “长枪!举!”
  “第一排!刺!”
  “第二排!备!”
  “第三排!稳!”
  罗柏的命令,敲击在每一个北境士兵的心臟上。
  超过三千名长枪兵,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枪阵。
  既然早就得知自己的对手是谷地,而对方又以骑兵闻名,罗柏也是早有准备。
  他们手中特製的长枪超过四米,枪尖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无比坚韧。
  第一排士兵半跪在地,將枪尾死死地抵在土地里,枪尖斜斜向上,对准了衝锋而来的战马胸膛。
  第二排和第三排士兵则將长枪架在前方同伴的肩膀上,形成了三个层次。
  一些家族的家臣私兵都不会为战马佩戴马甲,那玩意只有骑士才会为自己的战马装配,更別说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骑兵军团了。
  莱莎备战时期让工匠全力打造猎龙弩,有战马就不错了,上哪搞那么多马甲。
  对於没有马甲的战马来说,战马本身就是突破口。
  “轰——!”
  冲在最前面的谷地骑兵已经无路可退,被后面的骑兵挤压著,一头撞进了这片钢铁森林之中!
  战马的悲鸣声,骑士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锋利的长枪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战马的胸膛,巨大的衝击力让马背上的骑士被高高拋起,隨即又被后面刺来的长枪凌空贯穿。
  像一串被烤熟的肉块,死死地钉在半空中!
  衝锋的势头,在第一秒便被遏制了!
  后续的骑士躲闪不及,狠狠地撞在前方的同伴和马匹尸体上,人仰马翻。
  更后方的骑兵面对前方的人墙也是束手无策,根本无法发挥出骑兵应有的战斗力!
  整个骑士团的衝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干得漂亮!”
  大琼恩兴奋地咆哮著。
  然而,罗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弓箭手!目標,敌军后排!”
  “大琼恩!”
  “在!”
  “我给你三千人,从左翼衝上去!”
  “卡史塔克大人!”
  “在!”
  “你带三千人,从右翼包抄!把他们给我赶下堤道!”
  “其余人!隨我正面迎敌!”
  罗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指前方那些陷入混乱的谷地骑士。
  “为了北境!”
  “杀——!”
  战场之上,拉姆斯·波顿和他带领的三千恐怖堡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可现在,局势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逆转!
  那个被他们视作乳臭未乾的“少狼主”,竟然在如此绝境之下,不仅稳住了阵脚,甚至还发起了教科书般的反击!
  用枪阵克制骑兵衝锋,用两翼包抄分割战场,用正面主力压垮敌军的士气!
  这……这他妈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能想出来的战术?
  拉姆斯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但让他感到恐惧的,还不是罗柏那近乎妖孽的指挥能力。
  而是……人数。
  他一直在观察。
  北境军的旗帜虽然多,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经过刚才的混乱与重组,他大致估算出了对方的实际兵力。
  他们只有两万!
  两万!!
  顶多两万出头!
  说好的五万大军呢?
  另外三万人呢?
  还有那个林恩!
  还有他的巨龙!
  还有那些怪物一样的巨人、猛獁,以及那个……那个冰霜巨人!
  他们去哪了?!
  他们不是应该跟在后面吗?
  这都已经打起来了。
  他们人呢???
  一个让他不寒而慄的念头,瞬间钻进了他的脑海。
  诱饵。
  他们是诱饵!
  罗柏·史塔克的这只北境军,从一开始就是被拋出来吸引火力的弃子!
  林恩,那个真正可怕的傢伙,他带著北境最精锐,也是最恐怖的力量,走了另一条路!
  一条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
  颈泽!
  怪不得林恩之前做了那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动作!
  林恩竟然真有办法渡过那片沼泽?
  拉姆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父亲的计划,莱莎·艾林的阴谋,在林恩那更深沉、更恶毒的算计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怕是早就已经预料到波顿家会通风报信,故意释放的假消息!
  不行,他必须要把这个要命的消息告诉莱莎!
  “大人!我们上不上?”
  身边的一名恐怖堡骑士低声问道。
  “上?”
  拉姆斯回过神。
  他看著眼前已经彻底陷入白热化廝杀的战场,脸上露出了一个病態而又狰狞的笑容。
  他要履行和莱莎的约定了,怎么可能去拼命?
  “上个屁!”
  他一把夺过骑士手中的剥皮人旗帜,高高举起。
  “恐怖堡的勇士们!隨我……撤退!”
  “什么?!”
  所有的恐怖堡士兵都愣住了。
  “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拉姆斯的声音变得尖利而疯狂。
  “史塔克家的小崽子想让我们去送死!我们凭什么要为他流血?!”
  “保存实力!撤回恐怖堡!”
  说完,他第一个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向著战场的反方向逃去。
  剩下的恐怖堡士兵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选择了追隨他们的少主。
  临阵脱逃!
  这无耻的背叛,瞬间让本已开始倾斜的战局,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波顿!你这个懦夫!杂种!”
  大琼恩看到了这一幕,气得目眥欲裂。
  但罗柏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拉姆斯逃离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这一切,同样在林恩的预料之中。
  卢斯·波顿这条毒蛇,怎么可能真的倾巢而出,为史塔克家卖命?
  拉姆斯和他这三千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林恩计算在內。
  “全军听令!”
  罗柏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波顿家族背叛!我们腹背受敌!”
  “全都撤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绝望。
  “向南突围!向奔流城突围!”
  “活下去!”
  这声嘶力竭的吶喊,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
  原本还在奋勇廝杀的北境士兵,在听到“背叛”和“腹背受敌”之后,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他们开始“放弃抵抗”,不顾一切地向著南方的缺口涌去,试图逃离这个死亡陷阱。
  兵败如山倒!
  高地之上,奈斯特看著下方那瞬间崩溃的北境军,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即便侥倖齜牙伤了人,可懦夫始终是懦夫。”
  他轻蔑地说道。
  “传令下去,追击溃兵,然后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在他看来,安顿家背叛和逃跑,极为打击士气。
  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那些“仓皇逃窜”的北境士兵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
  只有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般的……兴奋!
  他们看似在溃逃,阵型却乱而不散。
  他们看似在奔向生路。
  实际上,却是在將那些追击的谷地骑士,一点点地,引入一个更大,也更致命的包围圈!
  当最后一名谷地骑士衝下堤道,踏入那片开阔的平原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奔逃的北境军,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身,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与盾牌。
  溃兵,在瞬间变回了精锐的战士!
  而在他们的两翼,大琼恩和卡史塔克率领的部队,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谷地军的退路!
  三面合围!
  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而一些急攻进切的骑兵为了丰厚的赏赐,冲的飞快,已经严重破坏了骑兵的阵型,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步兵涌入其中。
  奈斯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那个年轻的狼王,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用一场假的伏击,一场假的溃败,將自己最精锐的骑士团,彻底拖入泥潭!
  “吼——!”
  罗柏·史塔克发出一声咆哮,一马当先。
  直接冲入了已经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惧的谷地骑士阵中。
  屠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