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
身后传来顏念安的声音，又脆又甜。
两人回头，就见小傢伙迈著小短腿朝他们小跑过来。
粉色的小裙子隨著她的步伐上下翻飞，像一只扑棱著翅膀的小蝴蝶。
身后还快步跟著一个女佣，语气里带著无奈和焦急。
“念安小姐，慢点跑，別摔著了！”
顏念安根本不听，跑得更快了。
顏小冉瞧见，赶忙迎上去，蹲下身接住她。
“念安，怎么跑出来了？”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作业写完了吗？”
顏念安顺势抱住他的脖子，仰著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嗯嗯，爸爸我写完了！”
说完，她鬆开手，又蹬蹬蹬跑到白千雪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脸，可怜巴巴地说。
“妈妈，我作业写完了，带我一起玩好不好？”
白千雪低头看著她。
小傢伙的睫毛又长又密，扑闪扑闪的，眼睛里像是藏著两颗小星星。
那小嘴微微嘟著，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要哭了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撒娇的本事跟谁学的？
她一把將小傢伙抱了起来，毫不费力。
“好。”
她说，“念安想去哪里玩？”
顏念安眼睛一亮，小手往远处一指：“我想去划船！”
庄园里有个人工湖，湖上停著几只小船。
顏念安早就想去玩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顏小冉走过来，看了看天色，摇摇头。
“念安，现在太晚了，明天再划船。”
太阳已经快落到山后面去了，湖面上泛起金色的光，但再过半小时天就黑了。
这时候去划船，確实不太合適。
顏念安嘴巴一撅，小脸皱成一团。
她没有说话，只是可怜巴巴地看著白千雪。
那双大眼睛里盈满了水雾，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小珍珠。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爸爸说话算话，但妈妈说话更算话。
而且妈妈最疼她了，只要妈妈答应，爸爸一般也不会反对。
她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白千雪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本能地想应下来。
但顏小冉已经说了不行。
她看了顏小冉一眼，又看了看怀里这个小戏精，无奈地轻轻摇头。
“你爸爸不同意，”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妈妈也没办法。”
顏念安愣了一下，小嘴撅得更高了。
她没想到妈妈会拒绝。
以前只要她撒娇，妈妈都会答应的。
她的小脸顿时苦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们明天又要出去忙，都不陪我。你们好久都没陪我玩了……”
说著说著，眼眶真的红了。
那水雾越聚越浓，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顏小冉心里顿时升起一抹歉意。
他最近忙於金陵的秦淮河项目，每天不是开会就是跑现场，很久都没有回家了。
上次陪她玩，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竟然想不起来了。
本来打算明天就出发去金陵，儘快把那边的项目完成。
现在看来，只能推迟了。
他蹲下身，平视著顏念安的眼睛，认真地说。
“念安乖，咱们明天再划船。爸爸明天一整天都陪你玩，好不好？”
顏念安趴在白千雪怀里，小脸埋在她肩头，听到这话，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的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她从白千雪怀里探出小脑袋，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带著哭腔，但已经没那么委屈了。
“爸爸不骗人？”
“不骗人！”
顏小冉保证，语气郑重得像是在签什么重要的合同。
顏念安顿时开心起来，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雨后的彩虹。
“爸爸最好了！”
她伸出小手，要顏小冉抱。
顏小冉把她接过来，小傢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那妈妈也一起去好不好？”
她转头看向白千雪，眼睛亮晶晶的。
白千雪正看著她。
那目光。
怎么说呢，似笑非笑，带著几分瞭然，几分调侃，像是在说。
“小丫头，你这点小把戏，瞒得过你爸爸，可瞒不过我。”
顏念安心中莫名闪过一抹慌乱。
她本能地想躲开那道目光，但又不敢。
她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白千雪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顏小冉也看了过来，有些疑惑：“千雪姐？”
白千雪收回目光，笑了。
“好，”她说，“妈妈明天也陪著念安。”
顏念安开心地欢呼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
但心里却有些不安。
她总感觉，刚才白千雪的目光仿佛把她看穿了一般。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责怪，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在干什么的瞭然。
她偷偷看了白千雪一眼。
白千雪正和顏小冉说话，没有看她。
她鬆了口气。
但心跳还是砰砰的，比平时快了不少。
天色渐暗，庄园的灯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
三人沿著湖边慢慢走著。
晚风轻柔，吹皱了湖面，泛起细碎的金光。
远处的亭台楼阁在暮色中变成了剪影，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白千雪把念安从顏小冉怀里接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小傢伙有些心虚，安静地趴在她肩头，不吵不闹。
走了一会儿，白千雪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个小机灵鬼，”她的语气里带著笑意，“跟谁学的？”
顏念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白千雪。
妈妈真的看出来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是有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蹦躂。
但很快，她便换上那副最拿手的无辜表情，眨巴著大眼睛。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念安听不懂。”
白千雪挑眉，看著她这副不承认的小模样，忍不住想笑。
“听不懂？”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那刚才谁在爸爸面前装哭？”
顏念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谁刚开始要掉小珍珠了？”
白千雪继续说。
“结果呢？爸爸一说明天陪你，马上就笑了。念安，你这变脸的速度，比妈妈公司里的那些演员还快。”
顏念安的小脸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什么都知道。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白千雪的衣领，小声嘟囔。
“我就是……就是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玩嘛……”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白千雪看著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心中好笑。
这孩子，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装委屈，什么时候该掉小珍珠。
刚才那出戏，演得那叫一个流畅自然。
但她也知道，念安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跟爸爸妈妈多待一会儿。
这段时间，她和小冉確实太忙了。
“念安，”白千雪的声音柔和下来，“以后想跟爸爸妈妈玩，就直接说，不用装哭。知道吗？”
她注意到顏小冉眼中闪过的一抹歉意。
念安摆出那副样子，想来小冉內心非常自责。
她不想小冉心里难受。
顏念安抬起头，看著她，小声问：“直接说……有用吗？”
白千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用。”她说，“妈妈答应你。”
顏念安的眼睛亮了。
“那拉鉤！”
她伸出小手指。
白千雪腾出一只手，跟她拉了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顏念安念完，开心地笑了，这次是真的开心。
她趴在白千雪肩头，小声说：“妈妈，你不告诉爸爸好不好？”
白千雪挑眉：“为什么？”
“因为……”顏念安咬了咬嘴唇，“爸爸要是知道，会伤心的。”
白千雪沉默了一瞬。
这孩子，什么都懂。
“好，”她说，“不告诉爸爸。”
顏念安鬆了口气，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最好了！”
白千雪失笑。
刚才还说爸爸最好了，现在就变成妈妈最好了。
这小傢伙，嘴上抹了蜜似的。
顏小冉走在旁边，听著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奇地转过头。
“千雪姐，你们聊什么呢？”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还背著他。
白千雪笑了笑，伸手捏了捏顏念安的小脸。
“没什么，突然发现念安越来越调皮了。”
“调皮？”顏小冉疑惑地看著顏念安。
小傢伙一脸无辜，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但她的心臟却砰砰地跳了起来。
妈妈干嘛这样说？
爸爸该不会也看出来了吧？
顏小冉看了她几秒，没看出什么端倪，便收回目光。
“调皮点也好，”他笑著说，“像她小姑姑。”
顏念安鬆了口气。
好险好险。
白千雪笑了笑，握著顏小冉的手：“好了，咱们回去吧。”
顏小冉点点头，两人並肩往主宅走去。
顏念安趴在白千雪肩头，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爸爸和妈妈的手握在一起，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场表演，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不管演不演，爸爸和妈妈都是爱她的。
她安心地把脸埋进白千雪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睁开眼，偷偷看了白千雪一眼。
白千雪正跟顏小冉说话，没有看她。
她悄悄舒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白千雪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
似笑非笑。
顏念安嚇得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著了。
身后，传来白千雪低低的笑声。
……
第二天，阳光明媚。
顏小冉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白千雪也难得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顏念安早就准备好了，背著她的小书包，里面装著水壶、零食、还有她最爱的兔子玩偶。
“出发！”她举著小手，像一个小將军在发號施令。
三人开车去了海城最大的游乐场。
这是顏念安念叨了很久的地方，但因为两人都忙，一直没来过。
今天，终於来了。
顏念安像是放出笼子的小鸟，一会儿指著旋转木马喊“我要坐这个”，一会儿拉著顏小冉的手说“爸爸陪我坐过山车”。
顏小冉看著那高高的过山车，咽了咽口水：“念安，这个……太高了吧？”
“不高不高！”顏念安拉著他的手使劲拽，“爸爸陪我嘛！”
白千雪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唇角微扬：“暖暖，去吧。”
顏小冉看了看过山车，又看了看白千雪，咬了咬牙：“……好。”
结果——
过山车启动的那一刻，顏小冉的脸色就白了。
“啊啊啊啊——”
他叫得比谁都大声。
顏念安坐在他旁边，兴奋地挥舞著小手。
“哇——好高——好好玩——爸爸你怎么不叫了？”
顏小冉已经叫不出声了。
下来的时候，他腿都软了，扶著栏杆站了好一会儿。
白千雪搂著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递过一瓶水，忍著笑。
“暖暖，还好吗？”
顏小冉瞪她一眼：“你怎么不来？”
“我？”白千雪挑眉，“我在下面给你们拍照。”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正是顏小冉在过山车上闭眼尖叫的照片。
顏小冉脸一红：“刪掉！”
“不刪。”白千雪收回手机，转身往前走，“走，下一个项目。”
顏念安拉著他的手：“爸爸，我们去玩碰碰车！”
顏小冉被她拽著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瞪白千雪，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白千雪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小声说：宝宝，你爸爸是不是很可爱？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
顏念安靠在顏小冉怀里，手里拿著一个粉色棉花糖，吃得满脸都是。
白千雪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杯奶茶，偶尔递到顏小冉嘴边让他喝一口。
“爸爸，”顏念安忽然仰起头，“今天开心吗？”
顏小冉低头看她，笑了：“开心。”
“妈妈呢？”
白千雪点头：“开心。”
顏念安满意地点点头：“那以后你们要经常陪我玩哦。”
她伸出小手指，认真地说：“拉鉤。”
顏小冉和白千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两人同时伸出手，跟她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顏念安念完，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顏小冉怀里。
“爸爸。”
“嗯？”
“我今天好幸福。”
顏小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爸爸也是。”
白千雪看著他们，唇角微扬。
夕阳的余暉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游乐场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是一颗颗小星星落在地上。
回家的路上，顏念安在车上睡著了，小脸上还掛著笑。
顏小冉把她抱在怀里，看著她的睡顏，忽然说：“千雪姐。”
“嗯？”
“以后我们多陪陪她。”
白千雪握住他的手：“好。”
车子驶入白家庄园，月光洒落在车窗上，银白一片。
顏小冉抱著念安下车，白千雪走在他身边，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
身后，是满天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