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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间的门开了半扇。
  李知意侧著身子贴著门框站著。
  发梢还湿著,脸上水渍都没擦乾净,眼圈有点红。
  她低著头,手指死死掐著门沿,一副罚站的姿势。
  陈知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动。
  “过来。”
  李知意的脚像钉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別,別叫我过去了……”
  “磨嘰什么,过来。”
  她这才慢吞吞地挪过来。
  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刻意跟陈知留了一个人的安全距离。
  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
  她盯著自己的膝盖,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个……你现在……还难受吗?”
  陈知沉默了一秒。
  “全好了。”
  “哦。”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你……你无赖。”她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骂人的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陈知十分不要脸地凑过去:“李大律师,这可不讲理了啊。刚才可是你主动要帮忙的,我拦都拦不住。”
  “我以为是用……”李知意急得直跺脚。
  剩下的话她实在没脸说出口。
  简直欺负人!
  “行了。”陈知懒得废话,直接伸手把她捞过来,一把搂进怀里。
  大掌按住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想那么多干什么。以后多练练就熟练了。”
  “你还说!”李知意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没捨得用力,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李知意没再反抗,乖乖缩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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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窗外天色渐浓。
  偶尔有一两声汽车喇叭穿透落地窗透进来,又很快消失在云端。
  “陈知。”
  “嗯。”
  “你喜欢我吗?”
  陈知没立刻回答。
  李知意等了几秒,心里有些发慌。
  她侧过脸,仰起头看他。
  “你没喜欢吗?”
  “喜欢。”
  他语气里没有太多感情起伏,不像那种深情款款的表白,反而像在答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李知意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双手环住他的腰。
  “够了。”
  对她来说,这两个字就足够抵消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两个人又靠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
  陈知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快六点了。
  “吃饭了吗?”
  “没。”
  “让客房送,你选。”他隨手把茶几上的烫金菜单扔过去。
  李知意翻开菜单,刚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圆了。
  “这……一份扬州炒饭要两百八?”
  她翻页的手都在哆嗦,犹犹豫豫地看向陈知:“会不会太贵了……”
  陈知被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气笑了。
  “你刚才都做那种事了,还在跟我提钱?”
  李知意攥著菜单,脸红得快滴血。
  她直接把菜单拍到他脸上。
  “你闭嘴!”
  陈知笑著把菜单拿下来,顺手捏住她还在乱挥的手腕。
  “点吧,我请。”
  李知意死活不肯点,觉得这酒店就是在抢钱。
  陈知只好自己拿过菜单,对著客房服务电话报了一串菜名。
  波士顿龙虾、顶级和牛、黑松露浓汤……
  半小时后。
  餐车推了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李知意坐在餐桌前,拿著刀叉,吃得小心翼翼。
  陈知切了一块和牛递到她嘴边。
  “张嘴。”
  李知意乖乖张嘴咬住。
  嚼了两下,她突然皱起眉头,伸手揉了揉两边的腮帮子。
  “怎么了?不好吃?”陈知问。
  “不是……”李知意脸一红,声音细若游丝,“有点酸……嚼不动。”
  陈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刚才確实挺费腮帮子的。
  他强忍著笑意,把牛排拿走,换了一碗软糯的乾贝海鲜粥推到她面前。
  “行,那今天吃点软的。辛苦李大律师了。”
  李知意把头埋进碗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浸在粥里。
  这顿饭吃得她心惊肉跳,生怕陈知再冒出什么虎狼之词。
  將近八点。
  陈知结了帐,送李知意回人民大学。
  到了学校东门。
  李知意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系好围巾。
  她回头看了车里的陈知一眼,突然跑回来,扒著车窗。
  踮起脚,在他嘴角飞快地蹭了一下。
  轻飘飘的,带著一股淡淡的草莓糖甜味。
  “明天见。”
  然后转身就跑。
  推开学校的旋转门,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看著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陈知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心情大好。
  晚上九点多。
  陈知吹著口哨,推开了404寢室的门。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字正腔圆的播音腔。
  “新思想,爭做新青年,欢迎来到本期青年大学习。”
  张天杨正戴著耳机,盯著电脑屏幕,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做笔记,手机放在一旁刷青年大学习。
  看到陈知回来,张天杨抬起头打了个招呼:“知哥你回来了。”
  陈知点点头,脱下外套掛在床头。
  李子聪闻言转过转椅。
  看到陈知满面春风的样子,李子聪好奇地凑过来。
  “知哥你今天遇上什么好事了吗?怎么这么开心。”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陈知把鞋一蹬,换上拖鞋。
  他转头扫了一圈,这才发现今天寢室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看电影刷视频。
  而现在全在书桌前正襟危坐,面前摊开著厚厚的课本。
  陈知不禁有些好奇。
  “今天什么日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都在学习呢?”
  郭洋有些幸灾乐祸地看著陈知。
  “马上就期末考了知哥,我们在连夜补习呢。你高数学的怎么样了?”
  臥槽?
  陈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期末考?”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
  十二月下旬。
  这几个月他忙著搞深空科技的融资,还要在林晚晚、裴凝雪和李知意三个女人之间疯狂端水。
  他连自己是哪个班的都快忘了!
  “什么时候考?”
  “下周一啊。”李子聪翻开高数课本,“第一科就考《高等数学a》。知哥,你不会连考试时间都不知道吧?”
  陈知沉默了。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
  从最底下翻出一本崭新的《高等数学》。
  翻开一看,比他的脸还要乾净。
  別说笔记了,连个摺痕都没有。
  郭洋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摇头。
  “知哥,你这书保护得挺好啊,考完试卖二手都能算九九新。”
  李子聪也在一旁补刀:“知哥,咱们元培可是有掛科记录的。要是掛了科,明年的奖学金可就泡汤了。”
  陈知深吸了一口气,把高数书拍在桌子上。
  他堂堂深空科技创始人。
  手握千亿估值独角兽企业的幕后大佬。
  连工信部司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现在居然要面临掛科的危机?
  这要是传出去,他陈总的面子往哪搁?
  “不就是高数吗。”陈知强装镇定,拉开椅子坐下,“区区微积分,还能难倒我这个理科状元?”
  他翻开第一章,看了一眼上面的极限公式。
  两分钟后。
  陈知默默合上了书本。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那些符號拆开来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像是天书。
  前世他虽然也是个做题家,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那些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陈知转过头,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老师这几天圈了重点吧,复习资料借我抄抄唄?”
  郭洋警惕地捂住自己的笔记本。
  “知哥,这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整理的精华。你想白嫖?”
  “一顿北华涮肉!”陈知直接开价。
  “成交!”郭洋毫不犹豫地把笔记本推了过去。
  陈知翻开郭洋的笔记,刚看两行,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这字跟狗爬的一样。”
  “爱看不看。”郭洋翻了个白眼,“我这叫狂草,懂不懂。”
  陈知嘆了口气。
  看来靠室友是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