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站在操作台前，双手交握，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十五分钟后，二十份病歷挑拣完毕。
“十三个可以直接安排介入封堵。”叶蓁將左手边的文件夹推过去，“最早能排在下周一。”
汉斯的西装后背早就湿透了，他猛地上前一步，连声用德语说著谢谢。
汉斯抓起密码箱，跟著林毅大步衝出实验室。
国际长途电话通过转接，直接打回了德国慕尼黑西门子总部大楼。
“总裁，叶医生收了！收了十三个！三天后就能送第一批孩子上飞机！”汉斯握著话筒，激动的嗓门大得直劈叉。
托马斯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猛地站起身，重重撂下电话，转头盯著秘书。“立刻通知《图片报》和国家电视台，我要头版头条！”
第二天清晨，《图片报》连夜加印了三十万份，刚送到街头报亭，就被老百姓一抢而空。
头版上黑体大字横跨版面：【德国抢跑成功！西门子全资赞助，首批十三名患儿病歷已获东方首肯！】
这报纸一传到巴黎，香榭丽舍大街彻底瘫痪了。
上万名老百姓举著纸板標语，把法国卫生部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防暴警察举著盾牌，被愤怒的人群推搡得连连后退。
卫生部高级官员皮埃尔拿著铁皮扩音器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急得满头大汗。
“冷静！请各位法兰西公民保持理智！中国的医疗技术压根还没走完欧共体认证流程……”
一个穿著破旧风衣的父亲红著眼挤到最前面，將揉成一团的《图片报》狠狠砸在皮埃尔胸口。
“人家英国人早就带著活蹦乱跳的孩子回家了！德国人连病歷都连夜送过去了！你还在等那该死的流程！”这位父亲的手指差点戳到皮埃尔鼻樑上，“等你们把章盖完，我的孩子只能去公墓里走流程了！”
皮埃尔结巴了，张著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身后大门的玻璃，被几根坚硬的法棍麵包硬生生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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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义大利罗马。
国家电视台正在黄金广场搞街头直播。卫生部副部长正对著镜头打官腔，强调国家医疗体系必须遵循严谨的审核机制。
一名年轻母亲突然衝破安保防线，直直挤进镜头。
“骗子！你们全是骗子！”母亲对著麦克风嘶吼，声音尖锐刺耳，“为什么德国总理能亲自签字求中国？为什么西门子能连夜把病歷送过去！我们的政府却在喝咖啡休假！”
副部长嚇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导播压根没来得及切断信號，这段画面瞬间传遍了整个亚平寧半岛。罗马的市政热线半小时內就被彻底打爆，接线员受不了那催命般的铃声，乾脆把电话听筒扔在了一边。
欧洲的怒火越烧越旺，可德国波恩的西门子总部，这会儿却在开庆功宴。
西门子的首脑们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各大销售区刚递上来的加急匯总报表，笑得合不拢嘴。
自从西门子宣布全额承担德国患儿赴华医疗费用的消息登报后，德国老百姓的感激直接砸在了商场的收银台上。
慕尼黑的三家西门子家电专卖店，库存在两个小时內被扫荡一空。冰箱、洗衣机、烤箱，连摆在台子上的陈列样机都没逃过。全德国的消费者，都在用真金白银的马克为西门子买单。
“老百姓说了，一家愿意为孩子花钱的公司，东西绝对错不了。”市场部经理激动得嗓子直发颤，“总裁，咱今天的营业额，抵得上整个季度的利润。那点包机费和医疗费，早就翻著倍挣回来了！”
这动静根本瞒不住金融城那些手眼通天的人。
华尔街的资本家、欧洲的各大財阀，瞅著西门子这恐怖的销量，眼珠子都红了。
这哪是做慈善，这就是稳赚不赔的超级买卖！既能捞著顶级的名声，又能拉动全国销量，还能在那位掌握未来救命技术的东方女大夫跟前掛上號。
资本家们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当即往下发了死命令。
北京，中国卫生部。
李副部长的办公室门被人推开，外事司的干事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
“李部，专线电话全疯了！”干事满头是汗，把文件“啪”地摊在办公桌上。
李副部长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法国大使又来扯皮了？”
“不是大使，是法国雷诺集团的代表！”干事大口喘著气，“他们放话了，只要咱们先收法国的病歷，他们愿意直接向北城军区总院捐十台最新款的心电监护仪！”
李副部长猛地愣住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桌上的红机又催命似的响了。干事接起来听了两句，一把捂住话筒，咽了口唾沫：“李部，义大利菲亚特公司的总裁专线。人家说要免费给咱们拉一卡车呼吸机，就求给插个队！”
李副部长抓起手边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凉水，才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
昨天还在为了外事交涉磨嘴皮子，今天这帮资本家直接拿钱和顶尖设备来砸门了！为了抢去中国治命的名额，这帮老外简直是削尖了脑袋往前挤。
“快！给我摇总院的专线！找叶蓁！”李副部长急得拍桌子。
几分钟后，北城军区总院的电话接通。
“餵？李部长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慵懒又低沉的男声。
李副部长一愣：“顾錚？小叶呢？”
“媳妇在手术台上呢，外头吵，我替她接。”顾錚站在值班室里，肩上披著军装外套，手里捏著根没点燃的大前门。
李副部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噼里啪啦把外企送设备求插队的事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你赶紧去问问小叶，这怎么回復！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的外匯和咱们国家最缺的顶尖设备啊！但答应了谁，就得罪另一拨人，外事司现在都等著回话呢！”
顾錚听完，哼笑了一声，声音里透著股漫不经心的痞劲儿：“西门子占了天大的便宜，其他人眼红病犯了唄。李部，这事儿我媳妇上台前就料到了，跟我交过底了。”
“小叶怎么说？”
顾錚把大前门叼在嘴里，语气不疾不徐，却透著股没商量的硬气：“设备咱们照单全收，给国家赚外匯是天大的好事。他们求插队名额，也都满口答应下来，让他们立刻把病歷原件送过来。”
李副部长急了：“都答应？那到时候名额怎么分？谁先上手术台？”
“这还用问？”顾錚乐了，“我媳妇的规矩，从来没变过。名额给他们，但怎么安排，全看病情。谁病得重、符合手术指征，谁就排前头。”
顾錚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了几分：“不服这规矩的，让他们带著洋玩意儿哪来的滚哪去！”
李副部长听著电话那头的豪言壮语，一颗悬著的心终於稳稳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大笑出声：“好小子，霸气！就按小叶的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