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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 第362章 谁这么大胆子
  黄展妍的车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陆云峰被从悬崖下面运上来。
  担架在暮色中缓缓升起,上面躺著一个人,满脸是血,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一样。
  她一眼就认出,那正是陆云峰。
  她的腿,立时软得走不动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李雪松从车上衝下来,跑到悬崖边,看见那个身影,想衝过去,被人一把拦住。
  “小心,下面是悬崖!”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崖边只有一步之遥。
  往下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腿也软了,不是怕高,是怕那个担架上的人再也醒不过来。
  脑子里,反覆迴荡著马胜武在电话里说的那四个字:“不容乐观”。
  担架终於被拉上来了。
  李雪松第一个扑过去。
  她蹲在担架旁边,看著陆云峰的脸。
  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眼睛闭著,嘴唇乾裂发白。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他的名字。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手抖得厉害,半天都碰不到。
  “云峰……”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只有自己能听见。
  黄展妍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强忍著眼泪:
  “雪松,別耽误救援。让医生先处理。”
  李雪松点点头,缓缓退到一边。
  眼泪止不住地流,用手背擦了又擦,越擦越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陆云峰的,还是刚才捡碎镜头时被玻璃划破的。
  不觉得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救护车到了。
  三辆,从县城开来的,拉著警笛,一路狂奔。
  车顶的灯在暮色里闪著红蓝的光,刺眼的,像某种警告。
  医生和护士跳下车,拎著急救箱,衝到担架旁边,接替了镇卫生院的医护,开始检查陆云峰的伤势。
  测脉搏,测呼吸,测血压,手电筒照瞳孔。
  一系列操作又快又准。
  “伤者生命体徵还算稳定,但有內出血的可能,必须立刻送医院手术。”
  医生转头看向黄展妍,语气凝重。
  “走!马上走!”黄展妍命令,声音沙哑。
  陆云峰被抬上第一辆救护车。
  李雪松跟了上去,坐在他旁边,紧紧握著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他焐热,可怎么焐都焐不热。
  她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陆云峰,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答应过我的,到家了给我发信息。你还没发呢。你醒醒,发个信息给我好不好?”
  他闭著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监测仪上的线条规律地跳动著,
  嘀——嘀——嘀——,
  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某种回应。
  车门关上,警笛响起来,越来越远。
  唐韵诗也被运了上来,抬上第二辆救护车。
  她的情况比陆云峰更糟,昏迷得更深,呼吸微弱得几乎测不到。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血还是往外浸。
  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站在救护车旁边,看著担架上的唐韵诗,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今天在酒桌上,唐韵诗凑过来跟她说“我觉得,我能拿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现在那星星灭了。
  王世安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握著唐韵诗的手,像父亲握著女儿的手。
  想起她刚进公司的时候,扎著高马尾辫,背著双肩包,怯生生地叫他“王总”。
  一转眼,她就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总监,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可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
  “韵诗,坚持住。”
  他的声音沙哑,“公司还等著你,项目还等著你。你不能就这么倒下。”
  司机老陈运上来时,盖著白布。
  第三辆救护车已经失去了作用。
  镇医院的医护人员留在现场,给几个受了轻伤的村民处理伤口。
  有人被碎玻璃划伤了,有人扭了脚,有人被绳子磨破了手。
  但没人愿意去医院,都站在路边,看著救护车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担忧。
  赵老栓站在悬崖边上,看著远去的救护车,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嘴里反覆念叨著:“陆主任,平安回来,平安回来……”
  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自言自语。
  王翠花坐在路边,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
  围裙上全是泥土和泪痕,嘴里就一句话:
  “陆主任可不能有事,可不能有事啊……”
  声音都哑了,还在说。
  赵伟民从悬崖底下爬上来,浑身是土,手上全是伤口,血和泥混在一起,像个泥人。
  他走到王哲面前,眼神急切:
  “王哲,陆主任会没事的,对吧?”
  王哲看著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只是紧紧攥著手里那块变形的车標,指甲掐进肉里,鲜血渗了出来,滴在车標上。
  安魁星最后一个上来。
  他的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上面全是血口子。
  裤腿撕破了,小腿上横七竖八都是划痕。
  手上缠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他走到王哲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那辆泥头车,没车牌。”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王哲抬起头,看著他。“是,没车牌。”
  “不是普通车祸。是故意的。”
  安魁星的语气很肯定,“那段路有视野盲区,但泥头车的速度,不可能看不见我们的车。它没减速,没避让,直接撞过来。撞完就跑,连停都没停。”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不是交通事故。是谋杀。”
  王哲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想起刚才在车上,安魁星突然说要超车,突然让他给陆云峰打电话,让陆云峰靠边。
  要是那辆泥头车晚一分钟衝出来,被撞的就是他们,现在躺在悬崖底下的,就是他和安魁星。
  他攥紧了手里的车標,手又开始抖。
  谋杀,有人竟敢谋杀老大!
  他的心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惊。
  他的眼睛,顷刻变得通红。
  那里面是火,是滔天的愤怒,
  他恨不得立刻找凶手拼命。
  赵伟民在旁边听见了,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发颤:
  “安老弟,你是说,有人故意要害陆主任?谁啊?陆主任是个好人,没得罪过谁啊!”
  安魁星没回答。
  他转身走到悬崖边,看著下面那辆变形的车,看著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车体碎片,看著路面上那道长长的黑色剎车印。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咔嚓响。
  “不管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足以毁天灭地般的坚定,
  “我都会查出来。欠老大的,欠唐总的,我会让他加倍偿还,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