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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风拥有【心灵偽装】,即便是血月,也无法轻易看穿他的真实想法。
  他需要取信於血月,但绝不能將所有底牌都暴露。
  於是,他说了九分真话,只隱藏了最关键的一分。
  “我身上有一块界域拼图。”季风的声音通过魔珠递过去:“就是当初夜鸦手里的那块。”
  他继续说道:
  “鬼新娘身上也有一块,是她逃出魔方监狱时,从归墟之主艾丽婭那里得来的。”
  “而第三块……就在那位藏在幕后的神秘鬼皇手中。”
  实际上第三块也在他身上,那块是黄泉遗蹟下的地下宫殿所得。
  但他必须將这关键的一块嫁祸到神秘鬼皇身上。
  季风继续道:“三块拼图一旦彼此靠近,会產生特殊的共鸣。更重要的是,它们之间……会相互指引,透露出其他拼图碎片可能存在的大致方位。”
  这话半真半假。
  拼图之间確实有感应,但透露出其他拼图碎片的信息则是假的。
  如果让血月知道,有两块拼图都在他这里,那么她的目標很可能就不再是合作,而是……抢夺。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何况怀了两块。
  血月静静地听著,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现在,三块的诱惑足以让她心动,却又不会让她觉得唾手可得,从而牢牢地將她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果然,血月在短暂的沉默后,发出了低沉而玩味的笑声。
  “呵……有趣。”
  她的声音恢復了部分的从容,但季风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著的波澜。
  “所以,你告诉本座这些,是认为联手本座,就能对付一位……鬼皇?”
  她的语气带著嘲弄,却也藏著真正的审视。
  对付鬼皇?
  哪怕是她血月,鬼王巔峰,只差临门一脚,也绝不敢说这种大话。
  境界之差,如天堑鸿沟。
  然而,季风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黑袍下的表情凝固了。
  “如果……”
  季风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吊足胃口,隨后才一字一句地传达过去。
  “如果让血月大人您……晋阶鬼皇呢?”
  !!!
  血月黑袍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那双猩红眼眸猛地眯了起来,眸中疯狂闪烁。
  晋阶鬼皇!
  这是她毕生的执念,是她蛰伏隱忍、布局这么多年的目標!
  这小子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可没等她质疑,季风的下一句话,如同第二道惊雷,再度劈下。
  “如果……”
  “再加上不老泉呢?”
  不老泉?
  血月的瞳孔骤缩。
  “九幽醴?!”
  她失声反问,声音急促。
  九州醴!
  传说中的永恆之泉!
  无数诡异大佬曾折戟的绝密之泉!
  这小子连这个都知道?!
  一瞬间,无数画面在她脑中闪过。
  为什么九尾青狐春三娘会几次三番放过季风?
  为什么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总能从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
  为什么他身边能匯聚鬼新娘、咒灵公主这样的强大存在……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人类的脑子里,藏著的秘密比她想像的还要多,还要深!
  她甚至產生了一股强烈的衝动。
  想立刻飞到季风面前,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那里面究竟还藏著多少惊世骇俗的秘密!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盪,声音恢復了冷静。
  “你能找到九幽醴?”
  “能。”
  季风的回答斩钉截铁。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血月大人帮我解决一些麻烦。”
  麻烦?
  血月目光一转,穿透下方层层岩石与黑暗,俯瞰著那片正在激战的黄金古城。
  猩红的眼瞳中倒映出喜轿的红光、鬼灵大军的黑潮、以及那尖塔顶端蠕动的黑暗触手。
  她瞬间明白了。
  “你要本座帮你对付鬼灵老祖?”
  “不。”
  季风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血月大人,你说错了。”
  “不是我求你帮忙,而是……我在协助你。”
  “协助我?”血月眉梢微挑。
  “九幽血太岁……”季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这可是您一直想要的宝贝啊。现在,它被鬼灵老祖偷走了,藏在黄金城的最深处,您……不心痛吗?”
  “……”
  血月沉默。
  但她黑袍之下,纤细五指紧紧攥成了拳。
  血太岁……
  她布局数百年,千里挪移尸魂域,寻找血太岁。
  本以为会顺利,没想到却又踏入这死亡裂谷,与阴司周旋。
  结果,竟被那个躲在暗处的鬼灵窃贼,硬生生截了胡!
  那份憋屈与愤怒,早已在她胸腔中积压了许久。
  季风点明的,正是她此刻心中最难以释怀的痛处!
  “更何况……”
  季风的声音继续传来,冷静而縝密,像是在为她分析局势。
  “赤发鬼王毕竟是阴司十大阴帅之首。阴司的脸面,比它的命更重要。”
  “所以它不会真的退走,它只会选择……战死。”
  “您实力强於它不假,可一位濒死鬼王的拼命反扑,您若想全身而退,恐怕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血月再次沉默。
  季风说的不错。
  赤发鬼王性情暴烈,悍不畏死。
  与赤发死磕,確实不划算。
  而现在,一条新的路摆在了她的面前。
  联手季风,夺回血太岁。
  寻找传说中的九幽醴!
  晋升鬼皇的机会,从未如此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怎能不心动?
  然而,她在最后关头,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小子,你谋划这么多,协助本座夺宝、晋阶鬼皇……你呢?”
  “你能得到什么?”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季风费尽心机,將如此重要的情报告诉她,甚至愿意协助她爭夺鬼皇机缘,他图什么?
  魔珠那头,传来了季风一声很淡然的回应。
  简单,直白,却沉重得如同万钧山岳。
  “活著。”
  血月微微一愣。
  活著。
  就这么简单?
  可在这死亡裂谷之中,在鬼皇的阴影笼罩之下,在无数强者与诡异的廝杀博弈之间……
  “活著”这两个字,或许才是最艰难、最奢侈的愿望。
  况且他还是一个人类。
  在鬼界无足轻重如螻蚁般的一个种族。
  季风赌上了一切,不是为了称霸,不是为了至宝,不是为了……
  他只想活下去。
  仅此而已。
  血月听出了季风心中的真诚。
  是那种对生的希望极度渺茫,內心深处却极度渴望的心声。
  在这种复杂而绝望的局面下,一个人类想要活下来难如登天。
  季风何尝不是在攀附她,谋求活下去的一丝希望呢?
  如果她是人类的话,或许比季风还更绝望。
  她心中的顾虑也隨之消散。
  她缓缓抬起手,猩红的煞气在她掌心无声燃烧。
  兜帽之下,那张绝美而威严的脸庞上,勾勒出一抹决然的笑意。
  “好……”
  她的声音透过魔珠,传到季风耳中。
  “本王与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