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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 第0399章 收网前夜
  乾元殿的烛火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根蜡烛在青铜雁足灯里挣扎著跳了几下,终於熄灭了。
  殿中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只剩下从雕花欞格缝隙里透进来的、惨白的月光。
  那月光很淡,淡得像一层薄薄的霜,洒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將一切染成冷冷的银灰色。
  公孙胜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没有称呼“大郎”:
  “陛下,敢问你究竟想如何处置?”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史进看著公孙胜道:“我还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再给一次机会?
  公孙胜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鲁智深道:“大郎,和尚庙里有句话,除恶即为行善。你这是要做什么?现在可不是当菩萨的时候!”
  史进没有理会鲁智深的话,他只是望著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望著那轮掛在半空的冷月,望著那些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的宫墙轮廓。
  他还想再给卢俊义一次机会。
  这当然不是因为要当菩萨,更不是什么圣母之心。
  但他必须再给卢俊义一次机会。
  他要让梁山旧部的核心將领,完完全全地站在自己一边。
  就算按照许贯中的意见,將卢俊义“致仕”了,岳飞、韩世忠、刘錡、吴玠、吴璘、张宪这些一方统帅不会来问——他们是后来投效的,与梁山旧部的情分没那么深,最多也就是私下议论几句,不会真闹出什么事来。
  但梁山的旧將呢?
  呼延灼。
  秦明。
  杨志。
  花荣。
  孙立。
  李俊。
  ……
  还有那些现在不在京城的、散布在各州各军的梁山老兄弟。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问,卢员外怎么突然就“致仕”了?
  怎么连面都不让见了?
  他们见不到卢俊义,就会生疑。
  他们不是卢俊义一伙,但是只要生了疑,就会相互询问。
  他们相互询问,就会串联。
  他们一串联——
  史进的手,缓缓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那扶手是上好的楠木,在他手里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午夜格外刺耳。
  他要做的准备,就是让梁山的旧將们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都无话可说。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梁的军心稳定。
  这也正是他久久没有处置卢俊义的原因。
  公孙胜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走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陛下,你要如何再给他机会?”
  史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朱武。”
  朱武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史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杜兴暗杀朝廷官员,陷害忠良,希图破坏朝廷法度——这是已经查实的罪证。明日一早,將其捉拿归案。”
  朱武微微一怔。
  只是一瞬间。
  隨即他低下头去,声音沉稳如常:
  “臣遵旨。”
  史进的目光转向吴用。
  “吴用。”
  吴用上前一步,羽扇轻摇,躬身道:“臣在。”
  “明日一早,你去拜访卢俊义。”
  吴用的眉头微微一动。
  “臣以何名义?”
  “私交。”史进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当年卢俊义去拜会中令相公,中令相公突然腹痛。来而不往非礼也,中令相公也该去回访一次。”
  吴用一听这话,立刻炸出了一身冷汗。
  史进接著道:
  “当他得知杜兴被抓,必定要入朝。你告诉他朝廷捉拿杜兴的原因,同时——”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却让吴用的脊背微微一凛:
  “暗示他,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事,还是要提早向朝廷坦白得好。”
  吴用低下头去。
  “臣明白。”
  史进的目光转向燕青。
  “燕青。”
  燕青的身子微微一颤,他没有想到史进会用自己。
  他上前一步,站得笔直,抱拳躬身,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臣在。”
  史进看著他,看著这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年轻的脸,看著这双还泛著血丝的眼睛。
  “明日你去李应府上。”
  燕青微微一怔。
  “陪著李应。”史进的声音依旧很平,“和中书令相公一样。”
  陪著李应。
  和中书令相公一样。
  那就是——
  不让李应出门,不让李应传递消息,不让李应做任何事,同时也暗示李应。
  燕青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深深一揖。
  那一个揖,比任何言语都重。
  “臣遵旨。”忽然,燕青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如果李应执意要来见陛下呢?”
  史进冷冷一笑:“他不敢。但是,你要防著他逃走和自尽。”
  “臣遵旨!”
  史进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林冲、鲁智深、武松。
  鲁智深忍不住开口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满是急切,瞪著一双环眼,声如洪钟:
  “大郎,那洒家呢?洒家做什么?”
  林冲没有说话,但那目光,也落在史进脸上。
  武松依旧沉默,可那双眼睛,在月光中闪著凛凛的光。
  史进看著他最信任的三个兄弟,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林冲,你和岳飞一起掌控御林军,保障洛阳的安全。”
  林冲抱拳:“臣遵旨。”
  “鲁师兄,武二哥——”
  史进顿了顿。
  “明天晚上,你们陪著我与卢俊义吃酒。”
  吃酒?
  鲁智深的眉头一皱。
  武松的眼睛微微眯起。
  在这个节骨眼上?
  和大郎、卢俊义,两个人?
  鲁智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史进抬起手,打断了他。
  “不要问。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鲁智深咽下了到嘴边的话,重重抱拳:
  “洒家听你的便是!”
  武松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点头很轻,却比任何言语都重。
  史进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七个人。
  公孙胜、朱武、吴用、林冲、鲁智深、武松、燕青。
  七张脸,七种神情。
  有沉吟,有忧虑,有期待,有沉重,有不解,有决绝,有茫然。
  但没有人再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
  那轮冷月掛在半空,將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银灰色的静謐之中。
  月光透过雕花欞格斜斜射入,在殿中汉白玉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
  那光照在七个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错重叠,像一张挣不脱的网。
  史进站在御座前,望著那片清冷的月光,望著那些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轮廓。
  他终於从那张黑漆交椅的扶手上直起身,走回御座,缓缓坐下。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回去歇息。明日——”
  他顿了顿。
  “明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七个人同时抱拳躬身,齐声道: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