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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 第0419章 积重难返
  方杰看著这九个人,看著他们脸上燃烧的战意,满脸的不屑。
  这几个人的本事他太了解了。
  如果是面对韩世忠率领一万五千骑冲阵做饵的局势,瞬间就会被击溃。
  此时,方腊的目光,落在包道乙脸上。
  “国师。”
  包道乙走出班列,拂尘轻轻一摆,躬身道:“陛下。”
  方腊看著他:“国师以为如何?”
  包道乙直起身,那张清癯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陛下,贫道以为——此战,不可避免。”
  殿中,又是一静。
  方腊的眉头微微一动:“国师为何这么说?”
  包道乙走到殿中央,站定,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方腊脸上。
  “陛下,史进的条件,臣已经听太子殿下说过了。封王、封地、编军、留任——听起来很优厚,是不是?”
  他顿了顿。
  “可这里面,少了一样东西。”
  方腊看著他:“少了什么?”
  包道乙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青砖:“土地。史进没有说,归降之后,我大明的土地制度,怎么办。”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太长了,长到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长到窗外的蝉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包道乙继续说著,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段经文:“臣听说,大梁不准土地自由买卖。凡分下去的田,一律不准兼併,不准买卖。谁要买,谁要卖,都是犯法。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官的脸。
  那些方才还群情激愤的脸,此刻都变了顏色。
  “诸位相公,”包道乙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起来,“你们家里,有多少田?这些年,又买了多少田?”
  没有人回答。
  娄敏中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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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士远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高玉、沈寿、桓逸,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与其说包道乙这是在怀疑史进,不如说是在指责这些文官。
  包道乙转过身,面对方腊,声音恢復了平稳:“陛下,臣说这些,不是要为难谁。臣只是想说——史进的条件,对普通百姓来说,是好事。可对朝中这些相公们来说,那就是要他们的命。”
  他顿了顿。
  “所以,就算陛下想降,占了地的诸位相公们,也不会让陛下降。”
  殿中,一片死寂。
  方腊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那些低下去的头颅上扫过,从那些涨红的脸、躲闪的眼睛、攥紧的拳头上扫过。
  他忽然笑了,站起身来,走下御座,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
  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平静如水。
  “国师说得对。但是,无论如何,我大明的土地也绝不能轻给別人!”
  他转过身,走回御座,缓缓坐下。
  “传旨——整顿军马,加固城防。朕要和梁山贼寇,碰一碰。”
  殿中,群臣齐声应诺。
  那声音很响,在殿中迴荡,震得樑柱都在颤抖。
  可在那响亮的应诺声中,武將那边,始终是沉默的。
  方杰、邓元觉、石宝等八员大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散朝之后,方腊没有回后宫,而是独自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不大,几株老槐树,一座假山,一池死水。池边的石凳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方腊在池边站了很久。
  他看著那池死水,看著水面上漂浮的落叶和绿苔,看著自己的倒影在水中微微变形。
  那张脸,瘦削,苍老,眼窝深陷。
  他想起当年在睦州起兵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
  一呼百应,万眾归心。
  百姓们提著酒浆,捧著乾粮,在路边夹道相迎。
  那些面黄肌瘦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笑容。
  他们说——“圣公来了,咱们有饭吃了。”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好日子来了。
  可后来呢?
  后来,他称了帝,住进了皇宫,穿上了龙袍。
  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功臣,那些出生入死的將领,那些出谋划策的文官——他们不愿意。
  “陛下,臣等跟著您出生入死,难道连几亩田都买不到?”
  “陛下,那些泥腿子,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种出什么名堂来。让他们占著田,那是糟蹋了好地。”
  “陛下,您不能只想著那些泥腿子,不想著咱们这些老兄弟啊。”
  “陛下,让他们卖田吧,这也可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啊!”
  他妥协了。
  他准许功臣们每人可以买一百亩田。
  无论答应买多少,这个口子终究是开了。
  失地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有的又成了佃户,给地主种地,交租,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和赵宋的时候一模一样。
  方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守住那个承诺。
  是他让那些百姓失望了。
  “父皇。”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方腊没有回头。
  方天定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站在池边。他看著那池死水,沉默了很久。
  “父皇,”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您真的要和史进打吗?”
  方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池死水,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不打,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打,如果不打,说不定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反正不会等著史进来,就会有人造反……”
  方天定没有说话。
  方腊转过身,看著儿子。
  那张脸上,满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