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他三年没踏足过。
平日只在系统升级那几天溜达一圈，瞅一眼就走。
今天不一样——他要亲手操作。
他站到那台巨无霸主机前，操作台边的几个技术员压根没注意他，直到玻璃倒影里晃出个人影，嚇得差点蹦起来。
“董、董事长？！”
秦帆摆摆手：“坐下，別跟见了鬼似的。”
可那帮人跟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僵在那儿不敢动。
平日里连主管都少见，突然冒出个老总，全员大脑宕机。
秦帆懒得管他们，自个儿拉了把椅子坐下，指尖一划，超空间路径全数激活，总控系统瞬间连上。
“叮咚……叮咚——”
屏幕哗啦亮起，整个公司一帧帧画面自动同步——有人敲键盘，有人泡咖啡，有人刚踩著点跨进电梯，全都在电脑管家的调度下，不紧不慢，井然有序。
每个画面都像生活纪录片，平静、流畅、毫无压力。
秦帆看得心里发暖，但又有点遗憾——这群人居然都没发现，今天管家的反应速度，快了不止一倍，流畅得跟开了外掛。
他心一横，敲下新指令。
就在这时，电脑管家的声音响起来，温柔得像邻居家的阿姨：
“主人，系统已升级至c20全维版，从现在起，我会比以前更懂你。”
秦帆怔了一下，忍不住咧嘴笑了，下意识就想给这破机器一个拥抱。
那瞬间，他心里像被暖流冲了一圈——比发新產品的发布会，比拿国际大奖，都爽。
他没停手，继续捣鼓。
而奇怪的事发生了——办公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围到屏幕前，不是在看，是在聊天。
“管家，今天午饭吃什么？”
“帮我查下地铁几点能到家？”
“你猜我今天能升职吗？”
他们不再把它当机器。
他们把它当家人。
当成半夜饿了能喊一声、出门忘带钥匙能帮忙开门、心情差了能陪你嘮两句的存在。
过去那些“ai会控制人”的担忧？早被风吹没了。
现在，管家甚至在他家楼下蹲点，帮刚出门的员工把公文包提起来，轻轻说：
“主人，家里的绿植我浇了，猫也餵了，你安心上班，回来我给你煎个荷包蛋。”
秦帆彻底鬆了口气。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控制台。
他不指望今天就能翻天覆地，不奢望立刻出什么奇蹟，更没想著立马收穫掌声。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已经死了。
那些焦虑、试探、推演、反覆权衡，全作废了。
所有憋著的气，全散了。
新的日子，才刚开头。
他慢悠悠走回办公室，翻出公司最早那份创业文档，一张张，一页页，慢慢看。
越看，越觉得好笑。
原来，他当初画的那张蓝图，现在居然真被自己一点一点，用脚印踩成了路。
公司，不再是公司。
是军团。
是生態。
是连隔壁老王都忍不住问“你们家ai真能算命？”的科技传奇。
他满意，却突然……空了。
好像练了二十年武功，一朝大成，却没人来切磋了。
不知道下一步该踹谁的屁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找劲儿。
正出神，门“砰”一声被撞开。
无卫衝进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里的文件抖得跟打摆子似的。
“秦总！你快看！你快看啊！c查公司发邀请函了！全球那个c查！”
秦帆抬头，眼皮都没抬：“有屁快放。”
“真·c查！世界前三的科技巨头！他们总裁，下周要亲自来咱们公司！”
秦帆一愣。
c查？那个常年吊打全球ai圈、开会都得排队等三天、连龙国部委都得礼让三分的c查？
他们，来这儿？
他嘴角一挑，没笑，但心里轰然一响——
原来，不是他追著国际接轨，是人家，来追他了。
他没说话，心里却已翻了三圈。
这事儿，太像陷阱。
c查什么时候对小公司发过邀请函？什么时候不是高高在上、等著別人跪著接？
他们这不是来谈合作——是来视察。
来確认，你配不配跟他们同桌吃饭。
秦帆把邀请函拿过来，扫了一眼：
【明日起，c查总裁亲临秦帆科技，望贵司提前准备接待事宜。】
字字带刺，行行居高临下。
他笑了。
不是开心。
是那种，想把键盘砸进对方脑门儿的笑。
他没回应，没点头，更没喊人安排接待。
只是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扔，转身拉开抽屉，拿了根烟，点上。
烟雾里，他盯著窗外的高楼，眼神平静。
——
你们以为我等了三年，是求你们来？
不。
我只是在等，你们什么时候，肯弯下腰，来看我一眼。
现在，你们来了。
那就別怪我，不让你们再站起来。
无卫脑子有点发懵，秦帆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像块捂不热的石头，看得人心里直打鼓。
他本来是想来问问下一步怎么搞，结果现在倒好，话没问出口，人反而被晾在这儿，走不是，留也不是，简直像个被丟在门口的快递盒——没地儿放，扔了又可惜。
他心里直嘀咕：老天爷，谁能来救救我这破摊子啊？
门“吱呀”一响，新博进来了。
无卫眼睛一亮，像抓到救命稻草，猛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衝过去一把拽住新博：“兄弟！你来得太及时了！咱俩那事，继续聊！赶紧的！”
新博懵了，我压根儿没找你啊！可话到嘴边，被无卫那股子急火火的劲儿一衝，他愣是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都红了。
无卫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他就往外拖，连门都没回，直接把新博拉出了秦帆的办公室。
屋里一空，秦帆一个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眼神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份请柬的截图。
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眼皮底下。
他没生气，也没发火，只是心里那团火，悄悄燃起来了。
他不打算掀桌子，但也不能让人觉得他好拿捏。
合作？可以。
但得看谁先弯腰。
他秦帆科技，不是谁都能上门来踩一脚的土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