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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哥布林,从刀剑砍到枪炮 > 第247章 笼中鸟
  因为女王陛下闹情绪,晚上的政治晚宴改成家宴,城防將军带著他的妻子和哥布文以及粉发魅魔吃饭。
  席间,城防將军问哥布文这次的行程,哥布文说他要绕全大陆一圈,下一站就是雷萨蒙德王国。
  城防將军脸色怪异,他仿佛看到这支使团队伍进入雷萨蒙德国土的一瞬间就被烧烤。
  城防將军快速进行考量,然后和卢卡一样,没提醒。
  宴席上,城防將军进行了很多口头试探,从侧面了解了一下魔物国家和魔物首领的性格,为以后双方外交做基础。
  晚宴结束后,哥布文带著大量王家书籍离开,路上粉发魅魔感嘆道:“这位城防將军恐怕时日不多了。”
  哥布文一脸问號。
  “爱妻何出此言?”
  粉发魅魔白了他一眼。
  “按照人类四国的礼仪,尊贵客人出访,晚宴必须是君主主导,可现在却是这位城防將军主导,別人会以僭越之罪攻击他。”
  哥布文若有所思。
  “不是说城防將军是託孤大臣吗?那个小女王能顶什么事?没有城防將军主持大局,这个国家怕是会乱套。”
  粉发魅魔鄙夷道:“这点事你都寻思不明白?书看少了。”
  哥布文在她辟穀上掐了一下。
  “少废话,快说。”
  粉发魅魔拍掉他的手。
  “君弱臣强,谁能控制君主,谁就能控制国家利益分配。
  现在这位女王12岁,她至少要24岁才能初步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君主,这12年的空窗期,能控制女王,可以获得多少利益?
  而且谁控制了女王,谁就可以把女王教育成符合他利益的思维逻辑,好处多多啊!
  而现在,城防將军挡在女王面前,且不说他有没有私心,想不想控制女王,就是没有,他的阻挡也已有取死之道!”
  哥布文陷入沉思,一直回到下榻处,他觉得这件事可能对联盟有利。
  他召见了情报处队员,把粉发魅魔的分析告诉他,让他速速返回联盟,让老大决断。
  情报处队员表示明白,然后提起一件事。
  “將军,最近我们的情报站点发展到雷萨蒙德王国,分析后认为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国家,卡里斯老大建议这次出访跳过雷萨蒙德王国。”
  哥布文问:“怎么回事?”
  “將军,雷萨蒙德王国不是一个理智的国家,他们的王家和光之神教在常年斗爭中失利,整个王国都被教会统治。
  光之神教对魔物很极端,別人遇到魔物顶多杀了,他们会极端折磨后烧死。
  使团如果进入雷萨蒙德王国境內,还没对话就会被抓捕杀死。”
  哥布文眉头深深皱起,身为一个文化林,他还是有点文人情节的,比如这次出访,他想完成个地图全开的成就。
  这一下雷萨蒙德王国去不了,他的访问就不完整了。
  哥布文无奈道:“哎行吧,我会跳过雷萨蒙德王国的,下一站去多诺万王国。
  这个人类四国军事力量最强的国家,我想看看他们为何如此的强大。”
  几天后,哥布文看著大使馆落成,再次拜访了女王,然后就继续北上,往多诺万王国去了。
  他走后没几天,萨索斯王国宫廷就发生一件大事,城防將军阿米尔被封侯爵。
  这件事引起了剧烈的朝野震盪,城防將军阿米尔本来只是一个男爵,一下跳过子爵伯爵,这是贵族们多少代人努力而不可得的富贵?
  这件事將城防將军阿米尔的声望打入了下水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控制女王陛下,让女王陛下给他封爵,是卑鄙的公器私用。
  原本朝野就分成两派,倒密派和中立派。
  倒米派觉得阿米尔控制女王,有不臣之心,必须打倒。
  中立派大都是军人,觉得阿米尔行为虽然不妥,但他是先王的託孤大臣,有资格也有义务管著女王。
  但封爵事件后,中立派也跳反到反对派,看城防將军阿米尔的眼神都危险了。
  危险的气氛在酝酿,连城內的乞丐都知道阿米尔控制女王给自己谋取利益,整个王都上空都笼罩著巨大的阴云,而这些阴云,在某天晚上爆发了。
  宫殿边的別墅区內,城防將军阿米尔的府邸,阿米尔穿著一身长袍,和妻子儿子坐在一起就餐。
  他的儿子是个20岁的青年,在阿米尔手下任职。
  此时他拿著刀叉,看著盘子里的煎肉,一点食慾没有。
  “父亲。”
  他不安的开口。
  “您听说城里的流言了吗?”
  阿米尔快速插著一块肉送入嘴里。
  “我很忙,整个国家的事务都压在我的身上,我没空理会没营养的流言蜚语。”
  儿子语气有些急促道:“父亲!你应该把眼睛从政务中抬起,看看外面的风雨,外面的人说您……说您……”
  儿子咬了咬牙。
  “说您是撕咬王家骨血的豺狼!”
  空气一时间安静,夫人不安的看看儿子,又看看阿米尔。
  阿米尔停顿了一下,几口把盘子里的肉吃光了,他很平静道:“百姓愚昧,什么流言蜚语都信。
  我吃饱了,要去批改文件,不要打扰我。”
  阿米尔草草结束晚饭,回到书房关起门。
  夫人关切道:“儿子,你父亲最近太忙了,他每天都要批改公务到深夜,不是有意无视你的感受。”
  “母亲……哎!”
  深夜,夫人从女僕手里接过一杯热牛奶,小心打开书房门。
  阿米尔伏案书写,几乎整个人都被公务掩埋了。
  夫人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温柔道:“亲爱的,夜已深了,休息吧。”
  阿米尔头也没抬。
  “我不能休息,这些公文明天必须发出去,我这里拖延一天,国朝就要拖延一个月。”
  夫人道:“你应该把一些工作交出去给別人做,这么大个国家,怎么能全压到你的肩膀上。”
  阿米尔將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继续书写。
  “夫人,批改这些公文虽然辛苦,但这些是王家的权力,王家的权力放出去简单收回来难,我不能让王家的权力从我手上流出去。”
  夫人拿起剪刀,挑了一下灯芯,让蜡烛更亮。
  “那这些权力你得扛到什么时候?”
  阿米尔重新抽了一份文件批改。
  “等丽贝尔成年,这些权力就可以慢慢还给她了,到时候我也能轻鬆点。”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书写的沙沙声。
  好一会儿后,阿米尔放下羽毛笔,转身牵著夫人的手。
  “夫人,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夫人温柔一笑。
  “亲爱的,国家大事为重,只是我希望你抽时间关心一下儿子,他最近很担心你,他说你封爵这件事闹出的影响太大。”
  阿米尔嘆了口气。
  “哎,夫人,外人只以为女王给我封爵是挟公谋私,却不知道女王柔弱,很多事情办不了,只能我去做。
  但男爵爵位太小,有些大臣阳奉阴违不尊王令,没有侯爵爵位,国家大事运转不下去,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夫人嘆了口气道:“我只希望女王陛下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之后阿米尔继续批改文件,夫人时不时给他整理蜡烛。
  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外面的街道上连虫子都睡著了。
  阿米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见蜡烛暗了一些,便呼唤道:“夫人!”
  没人回答。
  “夫人?”
  他回头看,不知何时,夫人靠在床上睡著了。
  他小心站起身,把夫人的鞋脱了,轻柔的將她的腿抬上床,给她盖上被子。
  回到书桌边,阿米尔用剪刀弄了一下蜡烛芯,书房重新明亮。
  他看了一眼依旧和山一样高的文件,嘆了口气。
  他下意识拿起已经冷掉的牛奶喝掉,继续批改文件。
  几分钟后,他的眼睛突然开始变花,他以为是视觉疲劳,揉了揉眼睛继续写字。
  可又过了几分钟,他顿住了,文件上出现几个血滴。
  阿米尔摸了一下鼻孔,满手的血。
  “怎么……额……”
  他呕出一口血,身上的力气被抽空。
  阿米尔浑身颤抖,双手捂住嘴,眼中闪过恐惧。
  他看向空了的牛奶杯子。
  “毒?夫……夫人!救……”
  吱嘎一声,书房的门从外面打开,他们家的女僕站在门外,手里握著一把闪著绿光的毒刀,眼神冷冽的看著他。
  阿米尔眼中闪过诧异,惊讶,绝望,释然。
  这些情绪转变的很快,他朝女僕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女僕看了一眼熟睡的夫人,点了点头,让开房门。
  阿米尔把那份沾染鲜血的文件塞到文件堆里,踉蹌起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他又呕出一口血,缓步往前走,女僕就这么握著刀,静静跟在他后面。
  阿米尔走出房,来到花园,几乎是垮掉般坐在石椅上。
  此时阿米尔已经是七窍流血,他靠在石椅上,整个人都软趴趴的。
  他胸口激烈起伏,看著握刀靠近的女僕道:“我不能死!”
  女僕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居然会说这个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將军,事到如今,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阿米尔满眼都是眷恋。
  “丽贝尔她,太小了,没有我,她……会难过的……”
  女僕收起笑容。
  “我们会照顾好她。”
  阿米尔摇了摇头。
  “先王杀了太多人,我们的宫廷……太年轻了,年轻人……经验不足,能作出杀我这种事,就证明你身后之人……浮躁,愚笨。
  他们控制女王……只会给自己谋夺利益……他们会,撕扯……吃掉……丽贝尔的……血肉,所以……我不能死……呕!”
  女僕的表情凝重了几分,似乎在思考阿米尔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米尔越来越虚弱,他看著高空的圆月,接受了即將死亡的事实。
  “我……愧对先王,国朝……大乱已!”
  阿米尔眼中流下血泪,他看向女僕。
  “把血打扫乾净,不要让夫人看到。”
  女僕点了点头,靠近,用手扶住阿米尔的额头,把匕首抵住他的斜方肌,从斜方肌往下,锁骨往上的柔软部分插下。
  第二天,王都迪娜斯的街道上行人莫名其妙的少,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奇怪的压抑感让人们心神不安。
  所有人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某个街边的乞丐却眼神惊恐的躲在自己的窝棚里。
  昨天晚上,他看见大量马车运送尸体出城,尸体流的血在地面拉出去一路。
  士兵趁夜把地上沾染血液的土挖掉,然后运新土过来填埋,压实,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王宫內,丽贝尔女王在僕人的服侍下,在数百文武大臣的注视下,坐上王座。
  “诸君议事。”
  丽贝尔用清脆的声音例行下令,下面的文武嘰嘰喳喳吵吵闹闹,就和平时一样。
  可,丽贝尔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有什么不一样了?
  周围站岗的士兵穿的鎧甲不一样了,换人了。
  她看到大厅中央,不知何时摆上了那捧白银玫瑰。
  她眼前一亮,直勾勾看著白银玫瑰。
  一个大臣看见丽贝尔喜悦的表情,上前一步道:“陛下,尘等知道您喜欢此物,特意將此物放於大殿之上,陛下可以日日欣赏。”
  丽贝尔笑著看著白银玫瑰,可她突然一阵心虚,缩了缩脑袋,她害怕阿米尔说她玩物丧志。
  可当他往身侧看时,那个平时立身於侧,每天都会出现在他身边的高大人影却不在了。
  “哎?阿米尔呢?”
  下方商议问题的文武大臣突然噤声,整个大殿安静的可怕。
  丽贝尔心中没来由惊慌起来,就像和家长走丟的孩子。
  “阿米尔呢?阿米尔在哪里?”
  一个大臣出列,咧开嘴笑道:“陛下,城防將军阿米尔他生病了,需要休息。”
  “啊?怎么会?明明昨天都好好的。”
  丽贝尔更加惊慌了,孩子的心有时候是很敏感的,她感觉大臣在说谎。
  “我要阿米尔!我要见阿米尔!”
  丽贝尔惊慌大喊,她坐在王座上,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述说恐惧,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夜鶯被关进鸟笼,失去了自由。
  文武大臣们开始劝说,安抚,但他们看丽贝尔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贪婪,语气是应付小孩的不耐心,这和阿米尔的细心温柔形成鲜明的对比。
  丽贝尔的身体开始冒汗,她的小手紧紧握住王座扶手,整个人都往后靠,好像想缩进王座里躲避一样。
  从她的视角看向面前的文武大臣,一个个变成了扭曲的,穿著衣服鎧甲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