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安抚和报答
飞船刚在奔野泉镇广场降落，以卡塔库斯为首的德鲁伊们便怒气冲冲地围了上来。
“地精，我需要一个解释。”燃烧结社首领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
阿鲁盖特和克鲁及时上前，挡在了德鲁伊们面前。
乌达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让开。他知道德鲁伊为何愤怒一无非是昨日战斗时烧了森林。但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动手，就说明这事还有得谈。只要还能谈，问题就不算严重。
“你们很清楚森林著火的直接原因，更明白这场火的根本缘由。”乌达自信开口，这番话让德鲁伊们一时愣住。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是地精在转移话题、推卸责任。
卡塔库斯斩钉截铁地反驳：“那火就是你放的！”
“俺承认。”乌达一跃跳上飞船护栏，面向广场上越聚越多的镇民，“但你们知道，俺不是故意的。俺是为了保护奔野泉善良的镇民，消灭那些擅自带兵闯入的敌寇，避免大家的生命財產受到非法侵害！”
“敌寇”、“非法侵害”两个关键字，立刻引起镇民的共鸣。
很多人紧张地拍著胸腹，仍对昨天的袭击心有余悸。
乌达扫了一眼，很满意镇民的反应，以更响亮的声音嚷嚷：“勇敢又善良的奔野泉镇民们，你们都看到了！那群土匪、强盗昨天在镇上的所作所为一他们不听卫兵劝告，大声威胁镇民，甚至毁坏了小镇最宝贵的財產！”他伸出小手，指向那棵只剩半截的树桩。
在镇民为如此“最宝贵”的財產唏嘘时，乌达轻鬆挤出了两滴眼泪：“俺的所作所为或许有些欠妥，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大家啊！”
卡塔库斯一眼就看穿了乌达的惺惺作態，正要开口驳斥，声音却被镇民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彻底淹没。
“那些人太可恶了，骑著马就横衝直撞，比从前的强盗还要囂张！”
“可不是嘛，可怜的小丽莎差点就被他们的马踩死————”
“多亏塞雷弗大人出手相救，也多亏乌达大人打败了入侵者，不然咱们昨天恐怕都要遭殃————”
“肯定是那个蠢特使派他们来嚇唬我们的！”
“真可恶呀，没有一点用的联盟不保护我们也就算了，还整天来找麻烦、威胁我们，真是该死！”
“是啊，以前我误会乌达大人，昨天还挣了他的钱————”
“我也挣了，搬一具尸体就给两铜幣，真是个好地精啊！”
“乌达大人万岁！”
卡塔库斯被镇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说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明明就是拿了钱手短，可说来说去，跟烧毁森林有什么关係？
木精灵气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却被埃布勒斯轻轻按住了颤抖的肩膀。
“大师，”埃布勒斯附耳低语，“您说过的，我们需要尊重镇民的意见，就像他们尊重我们一样。”
乌达坏笑著朝埃布勒斯竖起大拇指，那模样活像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埃布勒斯遭到卡塔库斯一记凌厉的白眼，欲哭无泪。他心知此时任何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只得沮丧地退到后面。
“放宽心，都是小事一桩。”乌达故意用安抚的语气对埃布勒斯说道，这话无疑加深了卡塔库斯的猜疑，让他的注意力再次从烧毁的森林上偏离了几分。
当卡塔库斯质疑的目光再次落在埃布勒斯身上时，乌达知道时机成熟了。
“俺確实不是故意的，但俺愿意做出补偿。”乌达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灰矮人巴恩捧著一卷羊皮纸走上前，在德鲁伊们面前徐徐展开。
那是一幅描绘奔野泉小镇及禁忌谷周边地形的详细地图。
在叠境河与神域河之间的区域，有一片被红线圈出的土地——位于格拉瑟克山南麓，正是先前野火肆虐之处。
德鲁伊们对那里再熟悉不过。那曾是一片优质森林，如今却化作广袤的焦土荒原。由於地势平坦且被两条河流环抱，当初的火焰才能毫无阻碍地吞噬整片区域。这片焦土的面积，足足有十多个奔野泉镇区那么大。
“我不明白！”埃布勒斯指著地图道出了所有德鲁伊—乃至镇民们——心中的疑问。
“俺要挖一条运河，从神域河直通叠境河。”乌达挑眉轻笑，“你们肯定清楚，这將有效阻隔未来的火势蔓延。”
“说得在理。”埃布勒斯抢在结社领袖前开口一—既然已被误会，不如趁现在表明立场，“可那里已成焦土，没有十年光阴，森林绝不会自行復甦。”
果然如他所料，卡塔库斯並未提出异议。
“所以要植树啊！等它们自己长太慢了，俺派人去种就快多了。”乌达终於拋出了他的诱饵。
德鲁伊们陷入了犹豫。
植树无疑是个好主意，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然而卡塔库斯另闢蹊径，瞪著乌达厉声道：“这不自然！”
“又来了，这个老顽固。”不远处的歌瑞尔扶著额头，无奈嘆息。
“巨龙烧毁森林就自然吗？”乌达毫不意外，脱口而出准备好的说辞，“那棵树被拦腰击断就自然吗？镇外那片被烧光的森林就自然吗？而俺们现在做的，是让一切恢復它本该有的样子—虽然不完美，却是俺们能尽的最大努力。”
“说得好，地精————呃，我是说乌达！”歌瑞尔冲他竖起大拇指，隨即转向德鲁伊们，“整天盯著失去的东西，却什么都不做，这就是你们的理念？要我说————自然或许根本不需要你们。毕竟有你们没你们，结果都一样。”
犀利的评论让德鲁伊们火冒三丈，却又无从反驳。
结社的最高目標就不干涉自然。
的確，除了重新植树，他们拿不出更好的方案。
乌达趁势追问：“那片土地原本有森林和野草的保护，如今变得光禿禿的，你们猜河流会对它做什么？”
“侵蚀土壤，改变河道，让清澈的河水充满淤泥，甚至影响两条河流的整个生態系统。”德鲁伊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出奇地一致。
他们虽然最偏爱森林，但对自然界的其他景观同样怀有深切的关怀—一河流、土壤、岩石、沙漠，无一不在他们的守护之列。
“如果你们认为自然希望两条河流发生这样的改变，那就当俺什么都没说。”乌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巴恩收起捲轴。
德鲁伊们面面相覷，难以想像一个地精竟对自然生態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镇民们则大多不明所以，交头接耳地討论著这些规划对他们究竟意味著什么。
“要我说，不如开垦成农田，种些庄稼，或者养些牛羊，免得浪费了这片土地。”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烧过的土地都是肥沃的土地，適合种植。”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刚抵达的难民们的全力支持—一他们太需要一片能够赖以生存的土地了。
德鲁伊们无暇顾及人们的议论，他们聚成一圈，低声而迅速地交换著意见。
很快，燃烧结社便得出了结论。
卡塔库斯抬手制止了正欲发言的埃布勒斯这位已被他打上“疑似叛徒”標籤的弟子，亲自说道：“无论你的计划如何，必须保证至少一半的土地用於植树，且不能是单一树种。树木和花草的种子由我们提供，我们也会派人全程监督此事。”
乌达这才跳下飞船，与燃烧结社的首领握手：“合作愉快！”
接著他转向人群，提高声音喊道：“阿玛芙里·赫尔德，俺看到你了。俺还记得俺的承诺，你往前站些。”
实际上，一个个大个子挡住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最前排之人，只好又跃回飞船护栏上，四下张望。
阿玛芙里·赫尔德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在父母和同村人充满期盼的注视中，她缓步走到飞船前。
乌达再次拍了拍手。只见克莱·纳尼克从人群中挤出，手中托著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卷羊皮文件。
“这里是价值十金幣的各类钱幣，”克莱朗声说道，同时展开那捲文件，“而这份，是十匹战马的转让契约。”他將文件转向周围的德鲁伊，请他们过目。
一个农妇不识字再正常不过。
德鲁伊们领会了克莱的用意，仔细审阅文件后，向阿玛芙里解释了其中的內容。
当听到“十匹战马价值超过五十金幣”时，阿玛芙里惊得张大了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镇民们也爆发出阵阵羡慕的惊呼。
但这阵兴奋很快便被现实的考量取代，不少人开始摇头嘆息—一战马虽珍贵，可寻常人家哪里养得起？更何况在这奔野泉镇，眼下根本找不到能接手如此贵重资產的买主。
阿玛芙里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难题，刚刚放鬆的神情又紧张起来。
“请放心，”克莱適时开口，语气温和而肯定，“这些既是赠予你的，便全由你处置。你大可將它们当作驮马使唤，怎么方便怎么来。若真想变卖，我也能为你联繫买家。此外，你们选定安家之地后，乌达大人会派人帮你开垦田地一当然，仅此一次。我们还会奉上修建房屋所需的石料。”
“所有人都请听好！”克莱提高声量，面向眾人郑重宣告，“阿玛芙里·赫尔德女士曾於危难之中救过乌达大人的性命，因此获得这份应有的回报。並且，乌达大人郑重承诺，未来还將帮助阿玛芙里·赫尔德女士完成一个心愿。”
他略作停顿，待人群的议论声稍缓，继续朗声说道：“最后，作为本镇的议员，我与乌达大人共同提议：將新来的难民安置在那片经过规划整理的焦土区域那片土地，我愿將它命名为薰衣草家园”。”
德鲁伊们这才意识到乌达的目的。
人们已经欢呼起来，他们就是有意见，也不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