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导。”
“孙德胜的剧本，看了？”
“看过，反覆研究过。”陆寧回答得乾脆利落。
“哦？那你说说，孙德胜是个什么样的人？”陈建靠在了椅背上，想考考他。
“一个纯粹的军人。”
陆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个明知必死，也要亮剑的英雄。”
陈建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
陈建不再废话，指了指墙角。
“看到那边那把道具刀了吗？”
“看到了。”
“拿上它。”
陆寧走过去，拿起了那把道具马刀。
“我要你演孙德胜的最后一场戏。”陈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台词，就那一句——骑兵连，进攻！
我要你喊三声。”
陈建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要你乾嚎！
我要你的情绪！
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一次比一次更决绝！”
我要看到一个中国军人，在面对数倍於己的日军时，那种悍不畏死的衝锋势头！
明白吗？！”
“明白！”
陆寧握紧了手里的马刀。
这一周，在出租屋里，对著镜子，早就把原版《亮剑》里那个高光时刻，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十遍！
孙德胜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那种悲壮，那种决绝……
早就铭记於心！
陆寧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是陆寧了。
他，就是孙德胜。
是那个被鬼子骑兵包围，身边兄弟尽数牺牲，自己也断了一条胳膊的骑兵连连长！
会议室的灯光，变成了落寞的夕阳。
对面那几个导演，仿佛成了那群该死的，举著指挥刀，一脸狞笑的日本鬼子！
“呼……呼……”
陆寧喘著粗气，断掉的左臂，无力地垂著，只有右手，还死死地握著那把沾满了鲜血的马刀。
“骑兵连！！”
陆寧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这一声，是悲愤！
是绝望！
是对牺牲兄弟的呼唤！
会议室里，所有导演的笔，都停住了。
陈建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陆寧的眼睛，红了。
环视著眼前的敌人，举起了手里的马刀！
“进攻！”
这一声，是命令！
是作为一个军人，最后的尊严！
陈建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好小子……”
陆寧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血泪的，轻蔑的笑。
用马刀指向了最中间的陈建，在他眼里，那是日本指挥官。
“骑兵连！”
“进攻！”
接连三声。
陆寧的嗓子，已经嘶哑化，甚至破了音！
但他没有停下！
整个人，做出向日军衝锋的势头，拖著残破的身躯，向著长桌，发起了决死衝锋！
“杀啊！”
陆寧的表演，淋漓尽致！
“停！”
就在陆寧的马刀，即將砍到陈建面前的茶杯时，陈建猛地吼了一声！
陆寧的动作，戛然而止。
停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毕露，眼里的那股子杀气和悲壮，还没有完全褪去。
“呼……呼……”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副导演，都看傻了。
他们刚才，真的感觉到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啪。
啪。
啪。
陈建，站了起来。
带头鼓掌。
“好。”
陈建看著陆寧，脸上的严肃，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
“演得好！”
陈建指著陆寧，对旁边的副导演说：
“这个角色，不用再看了。”
陈建转回头，看著陆寧，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子，欢迎加入《亮剑》剧组。
孙德胜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
陆寧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那感觉，就跟大夏天喝了一整瓶冰镇汽水似的，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舒坦。
王若丹还在外面走廊上焦急地踱步，一看到陆寧出来，立马“蹬蹬蹬”地冲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王若丹比陆寧自己还紧张，“过了没，导演怎么说？”
陆寧看著王若丹那张写满焦急的小脸，故意板起了脸，长长地嘆了口气：“唉……”
王若丹的心，瞬间“咯噔”一下，沉了半截。
“没……没过啊？”王若丹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没事没事，陆寧，別灰心！
这剧组不行，咱就去下一个！
你长这么帅，还怕没戏拍？”
她反倒过来安慰陆寧了。
“噗……”
陆寧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王若丹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陆寧，你个王八蛋，你耍我！”
“哈哈哈！”陆寧得意地笑了笑，“没办法，演技太好，陈导当场就拍板了。
孙德胜，归我了。”
“我靠！”王若丹气得小拳拳又想往上招呼，“你嚇死我了！
恭喜你啊！
我就知道你行！”
“行了，快到你了。”陆寧努了努嘴。
“啊？！”王若丹的紧张感瞬间又回来了，“到我了？
我再去背背词儿！”
“下一个！
王若丹！”
工作人员的喊声传来。
王若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抓著陆寧的胳膊：“陆寧，我好紧张！”
“紧张个屁！”陆寧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可是黑丝姐，怕什么？
进去，就按我说的，用你的气势，征服他们！”
“滚蛋！流氓！”
王若丹被陆寧这么一打岔，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狠狠瞪了陆寧一眼，深吸一口气，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会议室。
陆寧也没走，就在走廊里等著。
这一等，就是快二十分钟。
吱嘎！
会议室的门开了。
王若丹低著个头，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陆寧一看这表情。
完了！
妥妥的凉凉。
王若丹抬起头，看了陆寧一眼，那小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眼圈都有点发红。
“走吧。”陆寧也没多问，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了王若丹的背包。
“哦。”
两人一路无话，走出了招待所。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饭点。
“饿了吧？”陆寧问。
“不饿。”王若丹有气无力的。
咕！
王若丹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哈哈哈，”陆寧乐了，“走，哥们儿拿下了角色，请你吃饭！
庆祝一下，顺便安慰你这落榜考生。”
“我才不要你安慰。”
嘴上这么说，王若丹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陆寧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