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威能成为安国公主一系的人，自然是有能力的。
他很快就將一些因为权贵而压下来的案子，送到了李然手里。
其中，不乏一些证据確凿，但送到刑部之后又不了了之的案子。
李然也看出了这位府尹的无奈。
他在职权范围內，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但有些事情，他实在无能为力。
哪怕真的捅到安国公主面前，也未必真有用。
名义上，安国公主是大乾最有权势的人，实际上，她的权力和地位，只能算是国服前五。
第四或者第五。
第一是皇帝，这个无可爭议。
第二是文官代表，当朝中书令谢权，以及他身后的一系人。
第三也是文官代表，能和谢权打擂台的御史大夫陈磬及他身后的一票人。
第四第五就是武將代表了，安国公主和晋国公。
晋国公还有勛贵的支持，明面上的势力还大几分，而安国公主有皇室的身份，还有京城就在京城附近的武装力量，所以也不可小覷。
但排位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排位。
执掌这个天下的，是百官。
皇帝的权力是自上而下的地位，却也需要自下而上的拥护。
因此，安国公主一系的人，也其实不敢贸然开团。
浸淫官场的老油子，这一刻也是直接將自己的心得和所了解的东西说给李然听。
毕竟是公主心腹嘛，这些知识，他留著也没啥用，因为別人也会。
他不如用来结一个善缘。
李然这才知道，安国公主的权势並非外界认为的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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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如果真要翻脸发疯，国服前三也顶不住。
这就是文官和武將的区別。
她敢说给李然兜底，也肯定是有这个实力的。
李然也无视了那些所谓的文官后台，直言道：“既然有证据，咱们就直接抓人吧。
对这种刑部积压不处理的，也发文质问一下，並告诉他们，如果刑部不能公正地处理案件，那以后我们这里有案子就自己处理了，不经过刑部的手。”
“啊？”
卫威傻眼了，不是，哥，你確定？
绕过刑部，直接判决？
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別？
“这，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
“不必，我们已经先表明过態度了，若他们不改，我们照律法处理便是。
嗯，记得办事的时候公布缘由，好让民眾知晓。”
卫威一惊，心道：“李然这是打算裹挟民意？
但民意如刀，伤人伤己啊！”
“真要干？”
卫威最后確认了一遍。
“真要。”
“你知道后果吗？朝廷不会允许我们这种越权行为的。”
“无妨。”
李然来府衙工作，可不是为了来知道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的。
他来了，他就要干。
首先，他遵守別人的规矩。
如果別人不守规矩，那他按照自己的规矩来。
这很合礼。
仓廩足而知礼仪，李然可以说，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懂礼。
“好，那就干了！”
卫威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公主估计也差不多。
实际上，公主也没想到李然刚到府衙，就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她寻思著李然也就得罪几个人呢！
结果李然起手就整了个狠货，直接下克上。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动手，在呈送给刑部的公文里明確强调了，三天內刑部要给一个回復，否则就当他们默认。
刑部的官员看到公文都笑了。
这府尹疯了？
他们没有当回事，只是將公文四处传阅。
甚至，都没有人拿这公文去御前告状。
多大点事，值得惊动皇上？
先看戏。
且看他们三天之后要如何。
平静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李然將许多案卷的卷宗都查阅了，確定过程没太大的问题，便也將那些案件都记下了。
然后，他按时下班，回到了家中。
和林婉一起吃了晚饭，又看了会书睡下了。
而钦天监，周北斗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何应求，却听人说，何应求全家都遭了盗匪，死了。
周北斗心里一颤。
盗匪，京城哪有这么狂的盗匪。
想到案发是昨夜，而昨夜他被皇帝紧急召见。
嘶……
周北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也不敢说。
得罪皇帝，有几条命？
他不仅不能说，还得小心行事，皇帝没有杀他，他也要识趣。
他不想哪天回家，家里也遭了贼。
因此有人询问他知不知道何应求的下落，他也只说自己完全不知道。
夜幕落下，周北斗心里也不好受。
钦天监是个相对纯净的官场，这里的人没那么重的欲望。
也因此周北斗受到的衝击很大。
“哎，还是看星星好。”
也不知道何应求是怎么招惹了皇帝，估摸著是说了星象的事情。
周北斗也暗暗决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肯定一声不吱。
隨后，他调动钦天监的窥天仪，开始观察一直在光耀星空的文曲星。
这段时间，文曲入户，连带著帝星的光芒一闪一闪的，让人很是疑惑。
很多观星者，都在观察。
然而，今夜再看……
什么都看不到了。
嗯？
周北斗不禁疑惑，今天是晴天，没有大雾啊！
他仰头望天，只见漫天星辰明亮。
但不藉助仪器，或者不开法眼，他也是看不到星象的。
天上星辰遥远，若没对应的方法，他们如何藉此窥视命运？
咋回事？
周北斗擦了擦窥天仪，再看，还是一片迷雾。
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周北斗索性放弃了仪器，开启法眼，仰头望天。
然后……入眼皆是迷雾。
“我……”
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周北斗傻眼了。
看到这天象，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祖师爷的推测。
大劫將至，天机蒙昧，不可窥视。
这並非老祖首言。
上古就有观星术士提过。
但是，他们这些观星者，从未见过什么叫天机蒙昧。
现在，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这才叫天机蒙昧！
用法眼看，直接就是迷雾遮掩。
还想再看，那就看你有几条命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现在才是真正的天机蒙昧，那么之前看到的又是什么？
周北斗心里一慌，原本想著进宫。
但想到何应求的惨剧，他默默擦了擦眼睛。
算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