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事，我没介意。”陈越这下明白了。
一级自闭症还真就是这样的。
具备基础社交能力，但会重复刻板行为。
兴趣范围会缩到很小。
时凝凝苦笑了一下，解释道：
“刚才是她自己要进来，我怕你觉得她不礼貌，才说让她顶替我一下。
还望陈总谅解，我不是存心要耍弄你。”
“没事的，我觉得她挺好。”陈越微笑著给了个宽慰的眼神。
起先他確实觉得浪费时间。
但没影响到工作目的，那就无所谓了。
“那个……陈总……”时凝凝神色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陈越问道：“怎么了？有事只管直说。”
“……那个……”
时凝凝纠结两秒后，终於说了出来，
“陈总你刚才答应了带她去吃，
她会认真的，会一直记著。
如果没去她就会烦躁，很难沟通。
会有陷入二级的风险，所以……”
陈越哑然，他听出来意思，是要带著去吃。
带就带吧，
先前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索性一会都去食堂，顺手兑现。
“食堂没有茴香鸡蛋馅饺子，长星也没有。”时凝凝弱弱地道。
她脸上写满了那种既难为情，又很抱歉的表情。
“啊？”陈越懵了，这咋搞？
旋即他脑子一转，说道，
“那就晚几天去吧，我找食堂东北饺子定製，让老板买点小茴香。”
“能买到吗？我老家才多。”时凝凝问道。
“能，瀏市有种这个的。”
陈越没吃过，但听说过。
瀏市一般都是种了当香料卖。
得让人带新鲜的过来。
现在正是季节。
“谢谢你，陈总。”时凝凝眼眸里流露感激之色。
她没有料到，这位学弟总会愿意配合。
最重要是，她没察觉到有其他心思。
换成別人，怕是巴不得带出去。
不过，换成別人的话，她也绝对阻止。
寧愿麻烦一点跟妹妹沟通。
“小事。”陈越淡然一笑。
然后郑重其事地望著自己的新运营总监，
“学姐，接下来你的工作压力会很大。”
时凝凝一点头，“我有心理准备。”
对她的表態，陈越不置可否。
他竖起右手食指晃了晃，目光变得深沉而灼灼，
“要是能胜任，试用期就只有一个月。
要是不能胜任，我会另请高明。
要是表现好，还会有更重的担子加给你。
当然，待遇也会再拔高一个层级。
我陈越做事，向来讲一个言出必行。”
在陈越说这番话的时候，时凝凝的表情稍微动了动。
眼神复杂起来。
她从这位学弟总的话里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叫做辞退和奖励任选其一。
又或者平庸。
一种不该是大一生发出的压力，扑面而来。
把她原先的不服打落了一层。
却又对更重的担子和待遇充满了渴望。
她精神一振，当即表態：
“陈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两人说话时，时卿卿神態一如之前，
盯著桌上的实习协议，
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就好像听得懂所有，但又浑然不在意。
坐在陈越身旁的白惹月静静旁观。
她没有见过这对南校区的姐妹。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发呆，一个对答自如，看起来怪怪的。
直至听到自闭症三个字，她才明白过来。
对这对姐妹產生了一丝好奇心。
但更让她好奇的是，学弟的心態，
怎么会这么稳呢！
她刚才在楼下閒逛，
发现但凡是看到这对姐妹的男性，无不色与魂授。
就算没表露那么明显的，
也是频频回头，留恋不舍。
包括那些年龄大些的，不知是博士生还是讲师的男人。
甚至是那些一看就是老师的。
只有学弟老板！
眼里看不到一点色。
瞳孔里的光芒，满满的全都是做事的欲望。
那感觉，就好像要出征了一样。
五分钟后，时凝凝起身告辞。
时卿卿跟著走出门后，突然又从门边冒出头来，
朝陈越说道：
“你去的时候记得喊我！”
“行！会喊你的。”陈越微笑著答应了。
时卿卿这才一脸满意地离开了。
“走吧小学姐，我们还得去一趟创业大厦。”陈越招呼白惹月。
他要趁管理处没下班，问问看，还有没有空著的办公室。
“嗯好。”白惹月语气中透著一点以往没有的温柔。
她发现自己看学弟老板顺眼了许多许多。
先前被抓捏的芥蒂，已经找不到痕跡了。
两人去办理了会议室退租。
梅赛德斯启动，往校门口驶去。
因为气温的缘故没有关车窗。
加上速度慢，沿途不少学生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知道的，就会指著说一句，
“这就是那个大一学生谁谁谁”。
不知道的男生女生，则对驾驶位和副驾驶充满了羡慕。
白惹月实在是顶不住，
就把自己这边的车窗关上了。
“怎么了小学姐，怕被说啊？”陈越逗趣道。
“你说呢！”白惹月脸颊微红，“別人还以为……”
她將下半句咽了下去。
却又被陈越拎出来，
“还以为怎么？”
“没怎么。”
白惹月故作平静地望著前方，脸却红到了耳根。
学弟老板故意逼迫的话语，让她有些恼，却又恼不起来。
因为她明白，那只不过是在逗她。
而不是真的要占她便宜。
身旁的学弟装了一脑子事业。
这也是让她感到安心的点。
“小月姐，接下来我会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陈越飞快扭头看了一眼白惹月。
这段时间，他其实有察觉到小学姐的不安。
只是一直忍著不说。
希望能有什么契机，稳住小学姐。
现在万事待发，而且正好是独处，他得谈一下了。
还以为会有一番沟通的。
就听小学姐只是“嗯”了一声。
他有些自我怀疑的问道：“小学姐你是答应了吗？”
“嗯。”白惹月抿著唇，再次从鼻子里挤出答案。
她忽然觉得，这样问答有点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湘南大科技园离学校十公里，但交通还算方便。
创业大厦在路边。
是两栋很宽的房子，总高六层，八部电梯。
陈越和白惹月直奔管理处办公室。
先领取了自己办公室的钥匙，然后说明来意。
惊喜的是，真有空缺的办公室。
难受的是，不给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