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晴马尾轻轻晃了一下，脸上虽然没有怒意，但那种护食的姿態已经摆得很明显了。
她刚得到顾顏答应带她去南非的承诺，正想趁热打铁把细节敲定，结果半路杀出个世家公子哥。
她能有好脸色才怪。
司马达海被傅晚晴这么一懟，脸上的微笑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將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拍，微微欠身朝傅晚晴行了个同样標准的见面礼。
欠身的角度跟刚才对顾顏的几乎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区別对待的意思。
“这位是傅小姐吧，久仰大名。方才是在下唐突了，不知二位正在谈话，多有打扰，还请傅小姐见谅。”
他的语气温润得能掐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礼貌周全到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地步。
傅晚晴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但也没有往后退，依旧紧紧挨著顾顏。
顾顏抬起眼看著司马达海，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司马达海直起身来，將摺扇展开轻轻摇了两下，扇面上的草书古诗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在下只是想认识一下顾先生，您在京海的事跡家父经常提起。”
“尤其是在秘境中以一人之力斩杀二十八只噬骨者和一只钢铁族精英的壮举，至今仍在各大家族之间流传。”
“正好今天在武考现场遇到，便冒昧过来问候。”
“对了，还未介绍。”
“这位是温子墨，古武世家出身，一手穿云枪在同辈中罕有对手，是司马家重点投资的新秀。”
“这位是赵钧，上瀘赵家的长公子，对顾先生仰慕已久。”
那个穿深紫色家族制服的年轻人连忙点了点头，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往前迈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显然不太確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跟顾顏握手。
那个叫温子墨的古武天骄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木然而僵硬。
顾顏的目光在温子墨脸上停了一瞬。那张脸的五官很端正，眉毛浓黑，鼻樑高挺，下頜线条利落。
但就是光滑得不太正常，眼角没有细纹，鼻翼两侧没有毛孔，嘴唇的顏色也偏淡。
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起来的。
顾顏见过不少人皮面具，裴斩岳教过他如何从面部肌肉的细微运动来判断真假。
但温子墨这张脸的问题不在於面具本身，而在於它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任何手艺人的作品。
倒像是脸上本来就少了一层什么东西。
不过司马家投资古武天才不是什么稀奇事，带一个脸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古武者在身边，也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他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司马公子客气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武考还没结束，我还要看接下来的比赛。”
司马达海脸上的微笑终於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的嘴角轻轻僵了一下，握著摺扇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了常態，啪地一声將摺扇合拢，脚步没有往后退，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
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更加专注了几分。
“顾先生莫急，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方才沈小姐在台上的表现实在令人惊艷，力量a级、速度a级、精神力a级，三项全a的天赋放眼整个武考也是凤毛麟角。”
“在下在观眾席上看得心潮澎湃，不瞒顾先生说，司马家这些年一直在物色有潜力的年轻超能者进行投资培养。”
“沈小姐的天赋让在下眼前一亮。”
“在下斗胆，想跟沈小姐认识一下，不知能否要个联繫方式。”
“当然，司马家不会白占这个便宜，异能装备、修炼资源、秘境名额，只要顾先生开口，什么都可以交换。”
顾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司马家投资年轻超能者，这种事他听说过。
京海三大家族都有类似的人才储备计划，但司马达海在沈幼瑶刚考完初赛的第一时间就亲自跑到观眾席来打招呼。
反应速度之快说明他对沈幼瑶的兴趣远不止投资培养那么简单。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了，在世界之书里，司马达海確实是沈幼瑶那条线上的角色。
但不是主角团的成员，而是一个在军方有深厚背景的公子哥。
司马家除了垄断异能装备製造之外，在军中也有不小的势力。
司马达海的亲大伯就是北方军区的副参谋长。
在原著中这个司马达海曾经以赞助修炼资源为名接近过沈幼瑶，出手极其阔绰。
他看著面前这个摇著摺扇温润如玉的年轻男人，只觉得那副银框眼镜后面的笑容精明得过了头。
这人能在原著里成功接近沈幼瑶，说明他做事极有章法，不是那种只会仗势欺人的紈絝子弟。
就在这时，司马达海又开口了。
他將摺扇在掌心里轻轻敲著，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语气里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篤定，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在此刻格外锐利。
“顾先生，在下知道您心里大概觉得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但请容我再说一句。”
“我司马家有一门祖传的功法，据说可以延年益寿，对於身体消耗过度的超能者尤其有效。”
“当然，这种功法在族內也是绝密，即便是嫡系子弟也未必有资格修炼。”
“但如果顾先生有兴趣，在下可以代为引荐家主。
毕竟顾先生是大夏的支柱，您的身体状况，司马家也很关心。”
顾顏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瞳孔里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他的寿命问题是最高机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诸葛首辅、傅老首辅、等一些绝对高层。
这些人都不可能把消息泄露给司马家。
那么司马达海能知道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在司马家的地位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高，要么司马家在他的情报系统上下了极大的功夫。
无论哪种可能，都不令人愉快。而他把这个消息当面说出来，嘴上说的是关心。
实际上是在告诉他，你的软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