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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霄翰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憔悴,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朵朵啊,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陈祖安满脸笑意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起来还是那个慈祥和蔼的陈伯。
  “陈伯伯,我爸爸他……”
  “別急,坐下说。”陈祖安示意她坐到林霄翰身边。
  他亲自倒了两杯茶,缓缓开口:“朵朵,陈伯伯也是没办法。沈衡这个人,做事太绝,他断了伯伯所有的生路,我不能坐以待毙。”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沉,她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父女团聚,这是一个圈套。
  “你想利用我?”她的声音发冷。
  “不是利用。”陈祖安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是合作。沈衡的软肋就是你,只要你在我手上,他就会乖乖就范。”
  林霄翰痛苦地闭上眼睛,低声说:“朵朵,对不起,爸爸没用……”
  “所以,之前罗勇府的袭击,也是你安排的?”林朵朵死死盯著陈祖安,那个为了救她,背上中了一枪,浑身是血的男人,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陈祖安笑了笑,算是默认。
  “你別白费心机了。”林朵朵忽然冷静下来,她看著陈祖安,一字一句地说,“沈衡不会在乎我的。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不会为了我来的。”
  她必须让陈祖安相信,她这颗棋子,毫无用处。
  陈祖安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朗声笑了起来。
  “小丫头,你太不了解男人了。”他摇著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尤其是不了解沈衡那种男人。他那种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比谁都疯。”
  “他会不会来,不是你说了算的。”
  陈祖安脸上的笑容敛去,站起身。
  “我本来只想请你们父女来做做客,但现在看来,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对著门外守著的何青龙吩咐道:“青龙,把林先生和林小姐,送到城东的工地上。”
  “那里视野开阔,风景好,適合招待贵客。”
  “另外,让兄弟们手脚麻利点,把该布置的东西都布置好。”陈祖安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狠。
  “我们得准备一份大礼,好好迎接一下,远道从墨西哥赶回来的沈先生。”
  …………
  车子在墨西哥城的夜色中疾驰,车窗外是光怪陆离的霓虹,车內却冷如冰窖。
  沈衡靠在后座,闭著眼。
  坐在副驾的阿南透过后视镜,看著老板那张冷到极致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內死一样的沉寂。
  是沈衡的私人手机,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沉寂的寒潭,划开接听键。
  “沈先生,別来无恙啊。”电话那头,传来陈祖安不紧不慢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的笑意。
  沈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想必沈先生现在很著急吧?正急著从墨西哥赶回来,抓你那只不听话的小金丝雀?”
  陈祖安呵呵笑了两声,“不必麻烦了,你的女人,现在在我这里。哦,对了,还有她的父亲,林霄翰先生,也在这儿做客。”
  沈衡握著手机的指骨,一寸寸收紧,几乎要將那金属外壳捏碎。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陈祖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准带任何武器,不准带任何人,一个人来我给你发的地址。如果我等不到你,或者让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阴冷地笑了起来,“那我就只能把你心爱的女人,剁碎了,一块一块给你寄回去了。”
  “你他妈的敢!!”
  沈衡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浓重的血腥味,“陈祖安,你胆敢动她一根头髮,我保证,会把你剁成肉泥餵狗。”
  “哈哈哈,我当然不敢。”陈祖安似乎很享受沈衡的失控,“所以,就看沈先生你的诚意了。”
  电话被掛断。
  车厢內,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寂静再次降临。
  沈衡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意识到,林朵朵没有骗他。
  不是逃跑。
  是陈祖安那个老王八蛋,利用她父亲,把她骗了出去。
  那股被背叛的怒火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竟然……误会了她。
  “衡爷?”阿南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担忧地开口。
  沈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回椅背,“她没有想逃跑,是陈祖安。”
  “我一个人回去。”沈衡睁开眼,看向阿南,“你留在墨西哥,继续和塞巴斯蒂安谈生意。”
  “不行!”阿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衡爷,他摆明了是设了圈套等你跳,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他让我一个人去,你回去也没用。”沈衡打断他。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陈祖安刚刚发来的一个定位地址,城东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
  沈衡將定位转发给苏瓦,附上了一行简短的命令。
  “二十四小时监视,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扔到一旁,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子一路疾驰,朝著机场的方向开去。
  沈衡一动不动地靠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此刻汹涌难平的心绪。
  朵朵。
  等我。
  千万,不要有事。
  …………
  蔓古城东。
  这片烂尾的工地,有些年头了。
  林朵朵被胸口的那块铁疙瘩的重量带来的压迫感,难受的醒了过来。
  她动了一下,意识回笼的瞬间,恐惧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
  她的手脚被麻绳死死勒在椅背和椅腿上,稍微挣扎一下,绳子就往肉里嵌,磨得生疼。
  胸前那个沉甸甸的东西,是一个自製的炸弹装置。
  几根红红绿绿的线裸露在外,连接著一个简陋的计时器,上面的数字还没开始跳动,安安静静地趴在她心臟的位置。
  “侄女,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在这空旷的烂尾楼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