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郊区，清风观。
古典的书房內，笔墨纸画儘是。
投影墙上正播放著江哲的直播。
二师兄郑明、神学许牧，还有身穿深蓝色道袍，气质卓绝的张天师...
他们正坐在白色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观摩。
固然之前被那苹果的比喻震撼到了。
但郑明眉很快便恢復了过来，不屑一笑：
“野兽的本能，简直胡说八道！”
“人之异於禽兽者几希，在於——惻隱、羞恶、辞让和是非之心！”
“这是先天之【性】。”
一旁沉默的张天师眼神锐利，缓缓开口：
“郑师弟，你著相了。”
“人之初，性本善，本来就是一句空话。”
“小雨她哥与小雨所说的，极度与【清浊之辨】相似。”
“清浊之辨？”x2
听到这话，郑明和许牧都眼前一亮地看著张天师。
“清浊之辨：人性像清水那般——兽性则如浊泥。”
“【清水多则是人；浊泥多则为畜。】”
“这个法子是照见灵魂本源，能看到这一层，小雨她哥绝非凡俗之人！”
“还有他能用简单的苹果之道让小雨明白——极致的简单竟能解释极度的复杂！”
“他，很强，我有点自愧不如！”
他知道郑明是拉自己来是找回场子的。
结果在遇见小雨他哥的第一个回合就...
完败！
张天师想笑。
“他这么厉害？”郑明表示怀疑。
...
客厅中。
看著恍然大悟的妹妹，江哲一脸讚许地点头。
“你说的不错，神学里，这叫轮迴。”
“但在老哥这里，这是一种宏观尺度上的【信息耦合与重新分配】。”
“这自然解释了——为何文明愈发达，物质愈丰富，而有些人却表现得愈发像一头不知羞耻，纯粹的野兽...”
“那是因为回归的，本就不是纯粹的人类意识！”
“回到你开始的问题：80亿人里，不全都是人！”
“根据我的假说的推演模型来看——”
他没有用大道理来给妹妹解释，而是採取前世流行的【意识假说】。
是他与同僚花了两个半月调查出来的数据。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语气却变得平淡：
“一个標准人类意识模板的理性閾值是：82%！”
“高於82%的人，有道德心，同情心，同理心，聪慧、认真，果断、务实...几乎你能想像到的褒义词，都是在说【真正的人】。”
“一旦低於这个数值，生灵或载体將出现不可控的【兽性溢出】。”
“一些负面词汇开始出现——”
“残忍，癲狂、躁欲、极度嫉妒、凶狠、漠视生命等等。”
小雨眼珠一转，自己...好像正面很多；负面几乎没有。
“为什么不是百分百呢？”
江哲轻轻一笑，“百分百的已经泯灭於世了，而是第一批人！”
“这个涉及第一批意识，灵魂。以后我会讲到的。”
“即使是我，也达不到100%。”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来很难，几乎不可能100%，聪明如老哥，也做不到100%。
“在全球歷史上——那些屠杀百姓的士兵，意识信息的【人性】通常低於30%！”
“在现代社会中——对弱者毫无怜悯与共情，还有將剥削视为天经地义，尊崇社会达尔文进化论的【人类精英】，人性纯度，99%的概率低於50%！”
“作为一个智慧的人——凭什么要按照森林法则？”
“若是如此的话，那人类花了如此多万年进化成今天这样，就是为了住在钢铁房子里，然后互相欺诈，互相伤害，互相贬低吗？难道人族白进化了？”
“所以有法律与道德，本质是一套为【人形生物】设计的外部框架。”
“试图將低於50%的【类人物体】，规范在【人】的行为框架內。”
讲述到此。
他的表情逐渐惋惜：
“当真正的人逐渐变少时，混乱与无序將会代替这个社会。”
“正常人將被视作异类。”
“法律的天秤將倒向【类人生物】。”
“所以，小雨，我们一直都生活在巨大的【人形动物世界】中。”
“因为一个真正的人，不分职业，不分种族，鲜有存在。”
“古代【人】比较多，现代【人】越来越少！”
这些前世前沿的理论，对於这落后的平行世界来说...
降维打击！
前世该论文刚出现之际，直接把生物，人类学，还有正权顶级大佬们都给得罪了。
远比六道轮迴，那些老一套的神学更为顛覆！
小雨当场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老哥如此专业，这在跟听学术报告一样！
冰冷，无情！
按照老哥这么说，那老哥他绝对是百分百。
不，是99%意识信息的人类！
水友们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让你讲转世，不是让你否定我们不是人啊大哥！！！”
“好傢伙，这分明是学术报告啊，很像【意识纯度理论】吧？再细化一下，直接全球生物学论文走起来！”
“这个標准，有点狠啊！”
“好可怕，按照小雨她哥这么说，我身边岂不是很多不是人，而是牲畜？”
“你哥是在给【人】下定义，定论，划区分！”
...
此时，京都歷史大学家属院內。
陈、钱、王三位教授准时守候在屏幕前。
陈教授表情专注地说：
“他说的不错，跳出生物学的范畴，直达本质。”
“歷史上大奸大恶之徒，行事逻辑，確实就是兽性。”
王教授感嘆一句：
“如果以小雨她哥的標准评判的话...”
老钱十分默契地笑著说：
“那哦吼~完蛋了，这个世界上就没人了。”
...
隨之客厅內陷入寂静，只剩小雨沉重的呼吸。
她消化著这庞大到令人胆寒的真相。
忽然，她想到了最根本的问题。
她抬起头，眼神中有些敬畏与恐惧，声若蚊蝇：
“哥，最后一个问题。”
“这一切...究竟是谁在背后决定的？”
“是谁在负责调配这些意识？绝对不是什么六道轮迴，是谁在决定——多少人性与多少兽性耦合在一起的？”
“是零点场的规则吗？还是？”
直播间內。
所有专家，水友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真相。
江哲起身，在小雨的注视下，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隨之看了窗外的大地。
他的表情也隨之严肃：
“是谁决定的？”
“当然不是某个神，也不是所谓的物理公式。”
他停顿了几秒，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才揭开真相：
“决定这一切的..”
“是我们脚下这，孕育了人类，承载著人类，也最终將回收我们人类的——”
“活著的...”
“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