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上的血雨腥风，叶凡暂时没空理会。
他请了三天假，离开蘑菇屋，去了医院。
这三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鞠婧一的病房里。
早上给她擦脸，中午陪她说话，晚上等她睡著后才在旁边的家属床上躺下。
护士们则是私下议论：
“那个叶凡，对鞠婧一真好。”
“可不是嘛，这几天天天在这儿守著，换谁做得到？”
“小鞠真幸福。”
病房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鞠婧一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还是苍白。
她的左腿和左臂都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叶凡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著皮。
“叶凡老师。”鞠婧一看著他，轻声说。
叶凡抬起头：“嗯？”
鞠婧一抿了抿嘴：“你三天没去蘑菇屋了，何老师他们会不会想你？”
叶凡笑了笑，继续削苹果：“没事，我请过假了。”
“可是……”鞠婧一犹豫了一下，“你不是还有直播吗？一直不在镜头前，粉丝会不会有意见？”
叶凡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认真地说道：
“粉丝重要，但你更重要。”
鞠婧一愣了一下，接过苹果，低下头，咬了一口。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让叶凡看见。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实习生。
叶凡站起来：“张医生。”
张医生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鞠婧一的各项检查报告。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见状，叶凡的心往下沉了沉。
张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道：
“鞠小姐，您的情况……我们想跟您和家属谈一谈。”
叶凡看了看鞠婧一，又看向医生：“您说。”
张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鞠小姐的伤势，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左腿的粉碎性骨折，涉及多处关节面，虽然手术很成功，但神经损伤的程度……不太乐观。”
鞠婧一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叶凡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张医生看著他，认真地说道：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她能完全康復。”
“以后……站起来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器的滴答声。
鞠婧一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叶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
“没有一点希望吗？”
张医生摇摇头：“不是没有希望，是希望很小。”
“康復训练很重要，但即便做最好的康復，能恢復的程度也有限，最乐观的估计，她以后可以藉助辅助器具行走，但像正常人那样跑跳……基本不可能。”
叶凡沉默了。
这时，鞠婧一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张医生，我知道了，谢谢您。”
张医生看著她，眼里有一丝不忍，但还是点点头：
“您好好休息，我们会尽全力帮您做康復。”
说完，他带著实习生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叶凡坐到床边，握住鞠婧一的手。
她的手很凉。
“小鞠……”
鞠婧一抬起头，看著他，笑著说道：
“叶凡老师，没事的，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叶凡看著她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这姑娘，在强撑。
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鞠婧一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叶凡老师，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叶凡点点头，站起来去倒水。
等他倒完水回来，鞠婧一已经恢復了平静，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叶凡老师，你看，网上好多人在骂丝芭传媒呢。”
叶凡愣了一下，凑过去看。
微博上，一条热搜正在快速上升——
#丝芭传媒与鞠婧一解约#
他点进去，看到了丝芭传媒刚刚发布的官方声明——
【丝芭传媒v：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即日起与艺人鞠婧一解除经纪合约。感谢鞠婧一女士多年来为公司做出的贡献，祝愿她未来一切顺利。】
评论区，已经炸了——
“？？？解约？小鞠刚受伤你们就解约？”
“臥槽，丝芭传媒还是人吗？”
“小鞠为丝芭赚了多少钱？现在说解约就解约？”
“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噁心！”
“小鞠还在医院躺著呢，你们就发解约声明？”
“丝芭传媒，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鞠婧一受伤了就被拋弃，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
“心疼小鞠，太惨了。”
“丝芭传媒赶紧倒闭吧！”
“以后再也不看丝芭的任何艺人了！”
“小鞠的粉丝们，一起抵制丝芭！”
……
叶凡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鞠婧一：
“他们给你打过电话了？”
鞠婧一嗯了一声，语气很平静：“昨天晚上打的。”
叶凡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鞠婧一笑了笑：“说了也没用啊，反正都这样了。”
叶凡看著她，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鞠婧一在强装不在意，但他不知道该不该戳破。
犹豫了几秒，他选择顺著她的话说道：
“那就解约，以后不跟他们玩了。”
鞠婧一笑了：“叶凡老师说得对，不跟他们玩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叶凡的手机响了。
是杨蜜。
“叶凡，你看微博了吗？丝芭跟小鞠解约了！”
叶凡轻轻嗯了一声：“看到了。”
杨蜜嘆了口气，无奈道：
“这帮人，真是……小鞠怎么样？”
叶凡看了一眼床上的鞠婧一，轻声道：“还好。”
杨蜜沉默了几秒，说：“你好好陪她，有什么事隨时找我。”
掛断电话，叶凡看著鞠婧一。
鞠婧一正低头看手机，嘴角还掛著笑。
但叶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小鞠。”他轻声道。
鞠婧一抬起头：“嗯？”
叶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鞠婧一点点头：“好。”
叶凡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他靠著墙，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鞠婧一在强撑。
他也知道，她在等他离开，好独自消化那些情绪。
所以他选择离开一会儿。
给她一点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