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张舒雨又试了几套衣服。
最后一套是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还是她自己那双旧帆布鞋,
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充满了青春活力,和之前那个穿著旧衣服、瑟缩不安的女孩判若两人。
林安冉看著她,点点头:“嗯,这一套就穿著吧,挺好看的,剩下的,你喜欢哪套,我们就买下来。”
张舒雨一听,连忙摆手,脸又红了:“不、不用了!我就...就这一套就行了,真的不用买那么多!这...这已经很好了...”
她觉得自己能有一套新衣服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哪敢奢求更多。
林安冉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带著一丝不容分说的意味:
“这个嘛...得你哥说了算。”
说完,她带著还有些不安的张舒雨走出了试衣间。
外面,沈逾正抱著醒来的宝宝,轻轻晃著,低声逗弄。
看到她们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张舒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但能听出是肯定的:
“嗯,行,挺好的,別的试了吗?合不合適?”
林安冉走到他身边,点点头:“都试了,我看著都挺合適的,也都好看。”
张舒雨低著头站在后面,手指紧张地揪著t恤下摆,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逾“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那个一直等在一旁的销售员,很直接地说:
“那就刚才试过的、合適的,都包起来吧。”
销售员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声音都提高了些:“好嘞!肯定给大的优惠,放心吧!” 说完就兴冲冲地去开票、打包了。
张舒雨只觉得心跳猛地加速,砰砰砰地撞著胸口,脸上烧得厉害,又是惊讶,又是惶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都...都买?那得多少钱啊...
东西很快打包好,装了满满几个袋子。
沈逾很自然地伸手去接。
张舒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小声说:“哥...我、我来拿吧...”
沈逾没给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示意了一下她怀里正睁著乌溜溜眼睛看世界的宝宝:
“你带著孩子就行。”
林安冉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沈逾,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
沈逾接收到她的目光,很自然地將其中几个袋子递给了她。
两人之间甚至没有一句交流,就默契地分好了任务。
最后,沈逾和林安冉一人手里拎著几个装新衣服的袋子,推著婴儿车,而张舒雨则抱著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看著走在前面的哥哥和嫂子,看著他们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崭新合体的衣服,怀里是失而復得的女儿,脸上不由自主地又泛起了红晕,
心里那种混杂著不真实感和温暖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从服装店出来,三人又去了附近的母婴店,买了一些宝宝现阶段需要的用品,像小枕头、隔尿垫,还有一些质量更好的湿巾和护臀膏。
张舒雨虽然还是推拒,说“够用了够用了”,但沈逾和林安冉都没理会,只挑著必要的、质量好的买...
等从母婴店出来,已经是中午了。沈逾看了看时间,说:
“到饭点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乾净热闹的火锅店。
张舒雨一开始还很拘谨,坐在座位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看著菜单上眼花繚乱的菜品和后面的价格,更是心惊肉跳。
两盘肉就是她以前一天的工资,这谁敢点啊...
但火锅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沈逾和林安冉点菜、下菜的动作都很自然,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肉,或者告诉她哪种蘸料好吃。
沈逾还特意要了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照顾著张舒雨的口味。
热汤翻滚,食物鲜美,气氛也慢慢活络起来。
张舒雨听著沈逾和林安冉聊些学校里无关紧要的趣事,聊起宝宝的一些小习惯,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话。
在食物和温暖灯光的催化下,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吃东西的动作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这顿饭吃了很久,吃完三人一起又逛了逛,消消食,直到下午两三点,三人才离开商场。
沈逾和林安冉陪著张舒雨,把她和孩子送回了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他们把今天买的所有东西...衣服、母婴用品,都一一放好。
小小的房间因为多了这些崭新的东西,似乎也显得没那么空荡和清冷了。
“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
沈逾站在门口,对抱著孩子的张舒雨说。
“嗯,哥...嫂子...路上小心。” 张舒雨点点头,小声说。
“走了,明天见,拜拜!” 林安冉不管听到这个称呼多少次,內心都有一种异样的愉悦感,
她也对张舒雨笑了笑,然后和沈逾一起转身离开。
老旧的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张舒雨和她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儿。
阳光透过小小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方光斑...
张舒雨抱著孩子,在狭小的房间里慢慢地、有节奏地来回走著,轻轻摇晃著,哼著哄睡的摇篮曲...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崭新的袋子,那些属於她的、好看的新衣服,
那些给宝宝准备的、细心挑选的用品。
这些东西,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提醒她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女儿安睡的小脸,那张小脸在睡梦中似乎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不知怎么的,张舒雨的嘴角,也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扬起一个无比真实的微笑...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悬浮不定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了...
虽然这屋子还是这么小,这么旧,但她第一次觉得,这里...好像不那么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