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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天边的橘红变成了深紫,又变成了墨蓝。
  公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大人的呼唤声,还有野鸭归巢时的扑棱声。可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存在於彼此的拥抱里。
  半小时以后,江澄缓缓放开了她。
  水萍的唇微微红肿,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脸颊酡红,像喝醉了酒。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江澄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水渍,声音低沉而沙哑:“萍萍,你还好吗?”
  水萍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一直红到脖颈,红到锁骨的深处。
  江澄轻笑了一声,將她重新拥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冷冷地扫过四周。
  第三棵树后面的“遛狗人”已经不见了。
  长椅上的“情侣”也消失了。
  灌木丛后的中年妇女正在收起她的手机,匆匆忙忙地往公园外走去。
  拍够了?
  那就滚吧。
  江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知道,这些照片或者是视频一旦传到楚涛手上。
  楚涛大概会气得把手机摔了。
  周围没有人了,江澄忍不住把手从水萍衣领伸进去,心里涌起一阵阵荡漾。
  夜幕降临,公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
  夜深了,楚涛盯著手机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画面里,夕阳下的公园,水萍仰著头,江澄吻得缠绵,吻得忘我。
  水萍的手臂环著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髮丝,整个人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楚涛的呼吸停了。
  他拇指划动进度条,退回去,再看一遍。退回去,再看一遍。退回去.........
  第五遍的时候,他把手机狠狠摜在茶几上。
  钢化玻璃发出一声闷响,屏幕碎了,蛛网状的裂纹恰好爬满水萍的脸。
  楚涛盯著那裂纹,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
  “贱人。”
  他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踢翻脚边的垃圾桶。
  金属桶滚出去,撞在酒柜上,一瓶罗曼尼康帝晃了晃,砸下来,红酒泼洒在米白的地毯上,像一摊发黑的血。
  楚涛视若无睹。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吻。水萍的睫毛,水萍微微张开的唇,水萍被江澄揽住的腰。
  那是他的,他楚涛的,却被江澄偷走!
  楚涛喘著粗气,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园林,泳池的蓝光在夜色里浮动。
  他转身,一脚踹在茶几腿上。
  沉重的红木茶几纹丝不动,脚趾传来的剧痛让他更加暴怒。
  他抓起桌上一个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对面的壁掛电视。
  轰的一声,85寸的oled屏幕炸开,火星四溅,碎片迸射。
  “江澄......!”
  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刻骨的恨意。
  他从酒柜里又拽出一瓶酒,这次没拿稳,整瓶砸在地上。
  琥珀色的液体飞溅,打湿了他的裤脚。
  没管,踉蹌著走到楼梯口,忽然抬手,把楼梯转角处的一只青花瓷摆件扫了下去。
  瓷片碎了一地。
  那是明代的,三百多万。
  “水萍,你……”楚涛站在碎瓷片中间,喘著粗气。
  他声音忽然低下来,低成一条毒蛇的信子,“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楚涛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他一把扯开衬衫领口,扣子崩飞,滚进沙发底下。
  重新拿起那个屏幕碎了的手机,盯著裂纹下面那张模糊的脸。
  水萍的眉眼看不太清了,裂纹像一张网,把她整个罩住。
  “好,好得很。”
  楚涛走到酒柜前,这次没拿酒,一拳砸在柜门上。
  木板凹陷,他的指节渗出血来,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靠在酒柜上,大口喘气,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江澄……江澄……
  不把你阉了,再慢慢折磨死你,我誓不为人!
  他慢慢抬起头,盯著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
  画里是一片向日葵,开得热烈而愚蠢。
  楚涛想起刚才视频里的画面,同样热烈又愚蠢。
  闭上眼睛,楚涛脑海都是江澄吻水萍的画面。
  水萍靠在他怀里,仰著头,眼里都是柔情蜜意,跟看自己冷冷的眼神,完全就是天壤之別。
  水萍的那副表情,楚涛从来没见过。
  楚涛暴起,一脚踹翻旁边的落地灯。
  灯杆倒地,灯泡炸裂,又是一地狼藉。
  “水萍!”他吼出声来,“等江澄生不如死,看你还笑得出?”
  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没有回应。
  只有楚涛自己的喘息声,粗重,紊乱。
  他站在满屋狼藉中间,衬衫敞开,指节流血,裤脚被红酒浸透。
  水晶吊灯依旧把暖光洒下来,洒在碎电视上,碎瓷片上,碎玻璃上,洒在他狰狞的脸上。
  夜色深沉,远处是魔都璀璨的天际线。
  这栋別墅坐落在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整个城市最繁华的灯火。
  楚涛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踩著满地的碎屑,一步步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他一下子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楚涛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水萍对江澄这样著迷?
  江澄算什么东西?
  他除了长得帅,能打架,懂医术,还有什么?
  江澄怎么跟他楚大少比?
  楚涛想到爷爷在电话里的警告,他恨的牙痒痒。
  爷爷真是老糊涂!
  不趁著江澄羽翼未丰,把他弄死弄残,居然还还想著化敌为友?
  爷爷一代人杰,怎么怕苏翰成那样?
  苏翰那个老不死的话又不是圣旨,为什么爷爷要听他的话?
  楚涛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水萍跪在他面前,哭著求他。
  到那时候,今天的愤怒,今天的屈辱,今天的每一个画面,他都要加倍地討回来。
  楚涛心里不断涌现滔天怒意。
  江澄不是很能打吗?
  到时候,他亲自挑断江澄的手筋脚筋,打碎他的全身骨头,再阉了他,看他能不能还这样囂张?
  楚涛想到江澄公然敢在公园里吻水萍,还吻得这样肆无忌惮。
  这是赤裸裸打他楚涛的脸。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跟他楚涛作对,跟他楚涛抢女人,是什么下场。
  江澄再能打,也是碳基生物,也是血肉之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楚涛脸上,照出一个扭曲丑恶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