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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如今大宋的粮价,基本稳定在两百文到三百文一石。去年卖给倭国的那些粮食,也不过是八百文一石。
  覲见之前,勾柿枣苗可是做足了功课。
  他托人打听过了今年的粮价,就算按照去年的价格上浮个五十文到一百文,倭国也能咬牙接受。
  倭国虽然穷,但勒勒裤腰带,凑个二十万贯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可是……
  它万万没想到,坐在龙椅上那位大宋皇帝,一开口就是两贯钱一石!
  它更没想到的是,朝堂上那些大臣,一个个居然还点头附和,说什么“倭国富庶,这点钱不算什么”
  ……
  公道?这他娘的叫公道?
  五十万石粮食,那就是一百万贯啊!
  把倭国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勾柿枣苗跪在大殿上,拼命叩头,“大皇帝陛下!倭国真的没那么多钱!去年那场蝗灾,把国库都掏空了!百姓饿死无数,各地都在造反!还请看在两国一衣带水的份上,援助我们五十万石粮食吧!”
  赵匡胤的脸色直接变了。
  援助?
  白给?
  这狗东西,想白嫖大宋的粮食?
  做梦呢?
  赵匡胤冷冷地看了它一眼,淡淡道:“既然没钱,那还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没钱就赶紧滚蛋,毕竟大宋现在也缺钱。
  勾柿枣苗急了,还要再说什么,却见距离它最近的王全斌抬脚就踹。
  这一脚正踹在勾柿枣苗的嘴上,把它刚要说出口的话全给踹回了肚子里。
  “大殿之上,不容犬吠!”
  勾柿枣苗整个人飞出去一丈多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里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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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王全斌已经走到殿中央,对著赵匡胤抱拳道:“官家,末將失仪,还请恕罪。”
  王全斌转过身,一把揪住勾柿枣苗的衣领大步往外走去。
  大殿外,很快就响起了它悽厉的喊声。
  赵匡胤轻咳一声,若无其事道:“继续奏事吧。枢密院,说说北边的情况。”
  ……
  四方馆。
  勾柿枣苗被抬回来的时候,使团的成员都嚇坏了。
  它们围在床边,看著床上那个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的勾柿枣苗,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这……这是大参?”
  “不是参加早朝去了么,怎么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却谁也不敢去叫大夫。
  最后还是副使拿主意,让人去请了四方馆的医官来。
  医官来看了看,翻了翻勾柿枣苗的眼皮,又掰开嘴瞅了瞅,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挨了顿揍,养几天就好了。
  然后留下几包药,收了十贯钱的诊费,施施然走了。
  副使让人煎了药,给勾柿枣苗灌下去,又守了大半天。
  到了傍晚时分,勾柿枣苗终於悠悠醒了过来。
  它一睁眼,双手就胡乱比划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別……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猴子,浑身都在发抖。
  副使连忙按住它,狗叫道:“大参!大参!別乱动,伤口刚包好!再动就裂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勾柿枣苗这才停了下来。
  它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周围,確认自己不是在朝堂上,这才鬆了口气。
  “哇达西哇……在哪里?”
  “斯米马赛,这里是四方馆。”副使狗叫道。
  “那就好……嘶——!”
  话还没说完,勾柿枣苗就只觉得身体快要散架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
  “大参,到底出什么事了?您怎么会挨揍?”副使忍不住狗叫道。
  勾柿枣苗忍著痛,缓缓把早朝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纳尼?两贯钱一石?宋皇大大的黑心!”副使暗骂一句。
  “那些不重要!”勾柿枣苗打断他,眼“重要的是粮食!藤原摄政说了,一定要带粮食回去,不然……不然哇达西家人就完蛋了!”
  副使的脸色也变了。
  去年那场蝗灾,它可是亲眼见过的。
  人在饿急了的时候,能干出什么事它他比谁都清楚。
  它清楚地记得,在带兵镇压灾民的路上,他看见一群畜生围著一个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飘出一股诡异的肉香。
  他好奇过去一看,仅仅是一眼就让他这个出身贵族的当场吐了出来。
  那些畜生看见官兵来了,以为他们要抢,拼命喊著:“给我们留条腿!实在不行留条胳膊也行!”
  那副场景,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做噩梦。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副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狗叫道:“大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宋皇要价这么高,我们买不起啊!”
  勾柿枣苗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明天,將带来的金银还有珍珠,全都换成新钞。”它咬著牙道,“既然朝廷狮子大张口,那哇达西就到民间收购!我就不信,所有的粮商都敢卖两贯一石!”
  副使愣了一下:“民间收购?可是大参,宋人的户凭制度……我们没有户凭,人家不卖给我们的。”
  “那就加钱!”勾柿枣苗恶狠狠地说,“我就不信,有钱还买不到粮食!”
  副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但心里却隱隱有些不安。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勾柿枣苗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
  它睁开眼,就见使团的一个成员跌跌撞撞地衝进屋子,“大……大参!不好了!”
  勾柿枣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它齜牙咧嘴,“出,出什么事了?”
  “副使……副使他……”那人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副使怎么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勾柿枣苗心头。
  “副使昨晚……被人杀了!”
  “什么?谁杀的?凶手呢?”
  “不……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发现他躺在床上,已经……已经凉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勾柿枣苗急得吼了起来。
  “而且他的舌头……被人割了!”
  它忽然想起,昨晚副使在听了它讲述朝堂上的事后,好像骂了一句“宋皇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