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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
  寒风吹过,
  红雾中的东西终於露出身影。
  说它是人吧,它长著羊角。
  说它是兽吧,它又长著两条腿。
  似羊,似兽,浑身覆盖著暗红色鳞甲,
  两只弯曲的角从头顶延伸出来,
  最怪的是它的嘴··大得离谱,
  咧到两腮根部,
  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猩红的眼珠子没有瞳孔,
  空洞洞地盯著天上那只黑手。
  “那啥玩意?”小白下意识往小野身后挪了挪,“铁子,你爹不是白虎吗?怎么有个羊人弟弟?”
  “饿鬼。”
  司空剑收了枪,
  全身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再没有跟黑手玩命的心思,喃喃念道:“顺境虎,逆境龙,绝境饿鬼吞群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忌惮,有骄傲,
  更多的是庆幸。
  “这是··你们春府最后的底牌,天赋比老九还高的怪物。”
  “比老九还高?”小白咂了咂嘴,
  天赋比天下第一人还高?
  要知道老九从没正儿八经拜过名师,
  霸王也只教过他一招霸王绝命,
  其他的全是这货自己悟出来的。
  还有人天赋比他高?
  “十八岁就八觉了,被你爹买回来的时候··十二岁,四觉。”司空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野,
  同样八觉,
  差不多的年纪,
  但小野是在长辈们各种投餵下才有的成就,
  霸王为他准备的道门传承,
  老虎送他鸦当异能,
  连傍身的武器都是雷炮拳这种古武,
  而饿鬼··纯天赋怪。
  “別惹他,这货不通人性··只认你爹的声音。”司空剑心有余悸地对小野提醒道,“老九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你爹出远门的时候都是把他关在小世界里。”
  春府一龙,二凤,三仙,四鬼,五恶人。
  四鬼:病鬼-老病,
  瘟鬼-老瘟,
  菸鬼-三叔,
  饿鬼。
  前三个是人。
  最后一个··是真正的鬼。
  天生异能——饕餮。
  二十年前就八觉了,
  二十年后什么境界?
  没人知道。
  也没人敢靠近他去试。
  此时,黑手落到魅魁头顶百米处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半座城,
  饿鬼歪著脑袋,猩红的眼珠子盯著那只手,
  口水顺著下巴滴到地上,滋滋冒烟。
  小鳶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迅速拨通小白虎的號码,按下免提。
  响了两声,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白虎的声音,
  就两个字。
  “老弟··干他。”
  “吼!!!!!”
  饿鬼动了。
  脚下地面炸开,
  碎石被气浪弹射到几百米外,
  身体在起跳的一瞬间膨胀了三倍不止,
  暗红色鳞甲在空气摩擦下燃起火焰,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用脑袋上那两只弯角,直直地撞了上去。
  “嘭!!!”
  满城的瓦片掀飞了。
  玻璃全碎了,
  满城游行的人马顿时人仰马翻,
  小野单臂挡在小鳶身前,脚下连退了两步才站稳。
  “臥槽,这个小叔叔有点牛b啊?”
  小白震惊地看著天空,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手··被顶住了。
  饿鬼的羊角死死抵在巨掌中央,
  赤红的雾气和浑浊的混沌死气纠缠在一起,
  半边天是红的,半边天是黑的,
  整座城被两股力量撕扯著。
  魅魁的笑凝固在脸上。
  头髮被气浪吹得乱飞,
  一动不动地仰头看著那一兽一手的碰撞,
  满脸都写著··不可能。
  “孽畜。”
  蚀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带著压抑的怒意。
  这可是他的本体,
  连霸王都要暂避锋芒,
  居然还有凡人能用肉身跟他掰腕子?
  黑手五指骤然合拢,试图將饿鬼握碎,
  可这货压根不躲,
  脖子一扭,
  嘴巴越张越大,下頜骨脱臼般地打开,
  两排獠牙径直嵌入黑手的皮肉中,
  混沌之气居然在被它吞噬,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咽。
  “它在吃?”小野看傻了。
  这个世界除了老九和混沌,还有谁能生吃混沌之气?
  “饕餮,吞噬万物。”小鳶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知道为什么你爹假死了二十年,也没人敢来春府搞事了吧?”
  裂缝中传来一声闷哼。
  蚀吃痛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受伤,
  孤风和剑鹤打的都是他的分身,
  而饿鬼是实打实地將他本体咬伤了。
  只见饿鬼被握在手心,
  红雾裹体,
  羊角上的混沌死气被灼烧殆尽,
  两条后腿猛蹬··
  “轰!!!”
  又一声巨响。
  比第一下更猛。
  黑手的皮肤寸寸撕裂,
  巨大的裂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混沌之气从裂缝中倒灌回去,
  饿鬼发出一声长嚎,弯角上燃起赤色火焰,生生將黑手一根手指咬断。
  “啊··”
  蚀终於忍不住叫出声。
  黑手也在此刻开始退缩。
  空间中传来镜不可思议的声音:“他还是人吗?”
  “哼,待我本体降临再来报仇。”
  蚀不甘心地冷哼:“不是杀不死他,现在夺舍要紧,我要保全实力。”
  说罢,
  黑手缓缓收回。
  裂缝重新收窄。
  退了,
  不可一世的蚀··退了,
  连霸王都无可奈何的混沌,退了。
  “蚀大人··蚀大人!!”
  黑手距离魅魁不过百米,
  伸手就能够到,
  却在给她希望之际,又亲手掐灭了。
  魅魁尖叫著伸出手,可那只手已经缩了回去,
  没有人再来救她。
  “不,不··蚀大人,带上我,求您!”
  魅魁的吶喊渐渐变得无助和绝望。
  小鳶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旁观者姿態,冷笑嘲讽:“我要抓的人,谁也保不住。”
  “轰”
  下一秒,
  失去目標的饿鬼轰然落地,
  不甘心地对著天空咆哮,
  炙热的高温顿时让眾人心头一紧。
  “別靠近他,这货没有人的思维!”司空剑顿时如临大敌,
  一把將自己手下的部长们护在身后,
  那样子比面对黑手还紧张。
  “小··叔叔?”
  小野搓著手,挤出一个笑脸。
  这么强的靠山,他自然要拉拢,
  司空剑刚才说了,老九也不敢招惹饿鬼,
  只要得到他的庇护,以后不是就不会挨揍了?
  “小叔叔··你好,我是你亲爱的侄儿啊。”
  小野刚走进饿鬼身边五米,
  后者猛然回头,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小心!”
  小鳶和司空剑脸色大变,
  生怕饿鬼发疯把小野给宰了。
  不料下一秒,
  双目赤红的饿鬼突然停下动作,
  似人似兽的模样缓缓发生改变,
  眨眼间恢復成孩童模样,
  十五六岁的样子,
  面黄肌瘦,头髮枯黄稀少,
  乍看之下跟街头乞討的孩子无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小野,眸子中满是疑惑,
  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缓缓探出脑袋在小野身上嗅了起来。
  “別乱动,別乱动!”
  司空剑紧张地安抚道,“千万別乱动,这玩意真咬人,你爹不在,没人控制得住他。”
  但··下一秒,
  饿鬼眼眸突然一亮,仿佛发现新大陆,
  满眼欣喜,
  没有几两肉的脸颊上露出一丝很难看的笑容。
  他不会说话,
  但不代表不会表达。
  “额··额··吼。”
  饿鬼兴奋地指了指小野胸前的白虎纹身,
  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啥?他指我铁子··想喝奶啊?”
  小白紧张地握紧不臣,一步步从背后靠近对方。
  “別乱动!”
  小鳶低声呵斥小白危险的动作,解释道:“他闻到小野血脉里的气息了。”
  “什么气息?”
  “老虎的气息。”
  小野是小白虎的儿子,
  这份血脉传承是不会隨著时间而流逝的,
  饿鬼闻到了小野血脉中小白虎的气息,
  这才表现出亲昵的样子。
  “小··叔叔。”
  被这么一尊能跟蚀掰腕子的怪物脸贴脸,
  小野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咽了口口水,挤出微笑:“別他妈咬我昂,我是我爹亲儿子,不是捡的。”
  “我艹?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他又听不懂,这货就是只野兽。”
  司空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离他远点儿,他只听得懂你爹的话。”
  话音刚落,
  饿鬼的举动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只见他突然將手伸进口袋,
  一阵捣鼓后,小心地摊开手掌,
  露出一颗已经乾瘪变质的糖果。
  “吼··”
  他虽然不会说话,
  但眸子凶光已散,
  开心地示意小野吃下,
  后者二话不说径直吞下,咧嘴一笑:“甜。”
  “嘿··”
  饿鬼顿时像个孩子一般,
  开心地咧开大嘴发出“鹅鹅鹅”的笑声。
  “你··听得懂我的话?”
  一眾高手都避之不及的饿鬼,在小野面前就像个天真的孩童,
  闻言开心地点头。
  “几个意思?我们说的不是人话?”
  司空剑脸一黑,吐槽道:“他不是只听得懂老虎的话吗?”
  “他不是听不懂人话,单纯是··看不上我们,懒得搭理而已。”
  小鳶翻了个白眼。
  “小叔,你这么屌,以后罩著我好不好?”
  饿鬼天性单纯,嗅出小野的气味后就对他表现出亲近之色,
  后者也是蹬鼻子上脸,直接搂住饿鬼的肩膀,贱兮兮地忽悠:“我们可是一家人。”
  “吼。”
  “以后我九叔再揍我,你帮我一起打他不?”
  “吼。”
  “等回到黑府,我先把狗叔约出来,我们一起干他一顿成不?”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