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移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三百余人，加上赵家的一些必要生活物资、丹药、灵石，陆续装入了两艘飞舟之中。
林玉娇最后走到楼长安面前。
低声请示：“家主，奉仙郡北面的那个据点，空间足够。地下洞穴有十余个独立的石室，赵家人可以分开安置。据点的防御阵法也一直在运转，外人轻易找不到那里。不过赵家人数眾多，日常消耗也不小，后续的粮食和灵石……”
“从百鸟林调拨。”
楼长安乾脆道：“按赵家原来的日常消耗標准供给，不多不少。另外，派五十名队员长期驻守，看住他们。特別是赵知秋几兄弟，单独关押，不许他们与其他族人接触。”
他已经观察到，赵家的二代族人。
包括赵知秋、赵镇秋、赵北秋他们几个，入魔徵兆明显。
不得不防。
“明白。”，林玉娇领命。
她转身登上飞舟，舱门缓缓关闭。
两艘飞舟同时升空，在夜色中悄然向北飞去。
楼长安负手站在赵家后院，看著飞舟的灯光渐渐消失在天际。
身后传来一声嘆息。
是刘福。
“长安，这么做……应该没错吧？”
刘福走上前来，站在他身边。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沉重：“老赵若是回来了，知道你保住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不至於被宗门清理，他应该……也会理解的吧。”
楼长安没有接话。
这件事根本没有所谓的“对”或“错”。
赵大力是他的老友。
两人相识数十年，一同经歷过生死，那份交情不是假的。
但交情归交情。
赵家染上了魔道功法，太清宗分堂的清理令已经下来了，名单上白纸黑字写著赵家的名字。
如果他不提前动手，等到分堂执法队登门。
那就不是转移安置的事了。
宗门对待魔修的態度向来只有一个——杀。
他今晚所做的一切，说到底，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给赵家留一条活路罢了。
至於赵大力將来会不会回来。
又或者，回来之后会怎样……那是以后的事情。
“刘福。”
楼长安收回目光，转向这位老友。
“嗯？”
“赵家的灵田和產业，暂时需要有人打理看护。你那边方便吗？”
刘福一拍胸脯：“这事交给我就行。刘家如今也有不少下人，而且几个孙子整天閒得发慌，正好派他们过来看管一下赵家的灵田。赵家在青平岗有两千多亩灵田，如果没人照料，用不了多久就会荒废。那可都是好地，糟蹋了可惜。”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对外怎么说？赵家一百多號人一夜之间全没了，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打探消息。”
“不用说什么。”
楼长安淡淡道：“赵家的事自然有人去圆。你只管把灵田看住便是。”
刘福点头应下。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赵家庄园的防护阵法由刘福接手维护，赵家原有的几个小铺子暂时关闭，灵田的灵植也由刘家派人定期浇灌打理。
交代完这些后，楼长安拍了拍刘福的肩膀。
“辛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刘福摆了摆手：“你也早点回去歇著吧，这一夜折腾下来，你也该累了。”
楼长安摇了摇头：“我不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刘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知道楼长安心里装著的事情，远不止赵家一桩。
“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就让人过来。”
“好。”
刘福的身形一晃，直接遁入了地下。
他来时走的地道，回去自然也走地道。
那是他最熟悉的路线，比御剑飞行更快捷，也更隱蔽。
赵家庄园中，只剩下楼长安一个人。
他在空荡荡的后院中站了片刻。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破败的假山和乾涸的鱼池上。
风捲起几片枯叶，在青石地面上打了两个转，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楼长安转身走进了赵知秋此前修炼的那间密室。
那头被吸乾了大半精血的青鬃野猪已经没有了气息。
它的躯体乾瘪得像一张皮囊，原本翠绿的鬃毛，也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楼长安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了地面上的法阵。
阵纹扭曲诡异，线条中隱隱含著一种楼长安从未见过的韵律。
那不是灵气的韵律，而是某种更加粗獷的力量波动。
是魔元？
楼长安摇了摇头，他对魔道这一块，认知並不多。
释放神识，细细扫描了法阵的每一条纹路，將其结构默记在心。
然后伸手一挥，一团灵火从掌心飞出，將法阵、妖兽尸体以及密室中的一切痕跡，尽数焚毁。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
做完这一切后，楼长安走出了赵家庄园。
他没有御剑。
而是沿著青平岗的山路，缓缓向北走去。
夜色沉沉，冷风刺骨。
楼长安负手而行，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心绪在飞速运转，將今晚发生的一切与此前掌握的所有情报重新梳理了一遍。
赵家的事，暂时按下了。
还有那份名单上的其他家族。
吕家、方家、孙家……
郑敖说了，正元节之前必须完成清理。
楼长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但在他一百三十余里的神识范围內，灵阳郡的山山水水、村村镇镇，都清晰得如同白昼。
“也罢。既然要做，就做乾净些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隨后御剑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日，天色刚亮。
青平岗赵家庄园人去楼空的消息。
便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传遍了灵阳郡。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赵家灵田里的佃农。
这些佃农不是下人，是赵家专门招揽来种田的，赵家的灵田分为两种，一种是自家下人看管，一种是租给外面的散修种植，分成收益不一样。
每日清晨，这些佃农都会按时到灵田中浇灌灵植、翻整土地。
然而今天清晨，当他们照常走到赵家庄园门口时。
却发现大门紧闭，叩门无人应答。
庄园內静得出奇。
连赵家养的那些灵鸡灵鸭的叫声都没有了。